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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渡轮南向 跨越的不只是海

第101章 渡轮南向 跨越的不只是海 (第2/2页)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戴上耳机。
  
  老工程师笑了,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了然。“小伙子,规则这东西,在哪里都一样——明面上的给外人看,暗地里的自己悟。悟透了,你就成了。悟不透,你就是别人的垫脚石。”
  
  说完,他重新摊开图纸,不再说话。
  
  陈默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船在波浪中起伏,像摇篮,又像命运的脉搏。他感到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那种经历漫长跋涉后,即将到达新起点前的精神疲惫。
  
  过去七年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1992年,营业部杂物间,第一次见到老陆,第一次看到K线图。那时的他连“市盈率”是什么都不知道。
  
  1993年,1558点的疯狂,营业部里人挤人,所有人都相信股市会一直涨。他也在其中,买了人生第一只股票“延中实业”,赚了30%,觉得自己是天才。
  
  1994年,325点的绝望。他的账户缩水70%,睡在亭子间里整夜失眠,思考要不要回老家。
  
  1995年,国债期货的“327事件”。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市场可以如此疯狂,规则可以如此脆弱。
  
  1996年,绩优股行情。他的“双因子模型”初步成型,账户突破百万。那天晚上,他沿着外滩走了三个来回,还是不敢相信。
  
  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市场暴跌,但他的模型提前给出了减仓信号,回撤控制在了15%以内。那是他第一次真正信任自己的系统。
  
  1998年,漫长的筑底。他系统学习财务分析,研究公司报表,开始理解“价值”的真正含义。
  
  1999年,“5·19”行情。科技股疯狂,他的模型在5月20日发出买入信号,6月28日发出卖出信号,完整吃到了主升浪。账户突破千万。
  
  七年,一个完整的周期。
  
  现在,新的周期开始了。
  
  三、海上的思考
  
  船在海上航行了四个小时后,陈默从睡梦中醒来。
  
  舷窗外是茫茫大海,深蓝色的水面延伸到天际,偶尔有白色的海鸟掠过。阳光很好,海面泛着细碎的金光。
  
  同舱的老工程师还在看图纸,女孩已经睡着了,耳机里漏出微弱的音乐声。
  
  陈默坐起身,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一台IBMThinkPad600,黑色,厚重,花了他两万多。这是去年赚钱后给自己的奖励,也是他最重要的工具。
  
  开机,打开一个名为“体系迭代”的文件夹。
  
  里面有十几个文档:《双因子模型v3.2说明》《A股市场有效性检验1992-1999》《情绪指标构建方法》《风险控制模块优化方案》……
  
  他点开最后一个文档。
  
  这是他在离开上海前完成的,对现有体系的全面反思和升级计划。文档开头写着:
  
  当前体系局限性:
  
  1.过度依赖历史数据,对未来结构性变化适应性不足;
  
  2.缺乏对“非市场因素”(政策、监管、产业资本行为)的量化评估;
  
  3.风控模块主要针对系统性风险,对个股“黑天鹅”事件防范不足;
  
  4.未考虑资金规模扩大后的市场冲击成本;
  
  5.……
  
  一共列了九条。
  
  陈默的目光停在第二条上。
  
  “非市场因素”——这是老陆反复提醒他的。在上海,这些因素相对简单:政策利好或利空,监管层的窗口指导,偶尔的庄股操纵。但在深圳,情况可能复杂得多。
  
  他想起了收集到的关于深圳资本圈的零碎信息:
  
  梁启明的“启明资本”,成立于1995年,管理规模据说超过五亿。主要投资人包括一些上市公司实控人和南方民营企业家。投资风格“灵活”——这是公开报道里的褒义词,私下里有人说那意味着“游走于灰色地带”。
  
  “德隆系”,那个控股新疆屯河、湘火炬、合金投资等多家上市公司的庞大帝国。唐氏兄弟被称为“资本魔术师”,他们的“产业整合”故事被媒体热捧,股价走势独立于大盘,稳得令人怀疑。
  
  “中科创业”(000048),去年涨幅超过300%,主营业务从饲料变更为“高科技投资”,财报像天书,但股价一直在涨。
  
  “亿安科技”(000008),中国第一只百元股,今年2月股价突破126元,市值超过了很多做实业的央企。
  
  这些公司有一个共同点:股价走势与基本面严重背离,但似乎有一种力量在维持这种背离。
  
  陈默的“双因子模型”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会给出什么信号?
  
  以亿安科技为例。如果现在输入数据:股价120元,市盈率超过300倍,市净率28倍,主营业务收入停滞,现金流为负——价值因子会给出“极度高估”的警报。但趋势因子呢?股价还在创新高,成交量活跃,市场情绪热烈。两个因子会打架:价值说卖,趋势说持有甚至买入。
  
  在这种情况下,系统会怎么选择?
  
  他的设计是:当两个因子冲突时,以价值因子为主,趋势因子为辅。也就是说,会给出“卖出”建议。
  
  但问题是,如果这种“背离”持续数月甚至数年呢?如果卖出后股价继续翻倍呢?他能承受这种“踏空”的压力吗?他的投资人能接受吗?
  
  陈默想起老陆的话:“在深圳,你要学会在‘错误’中生存。”
  
  也许真正的挑战不是识别错误,而是判断这个错误会持续多久,以及如何在错误结束前安全离场。
  
  他关掉文档,打开一个新的空白文件。
  
  标题:《深圳市场特征初步分析与应对策略(草稿)》
  
  他开始写:
  
  一、可能遇到的新情况:
  
  1.庄股操纵普遍化、系统化;
  
  2.上市公司与资本方深度绑定;
  
  3.信息不对称程度远高于上海;
  
  4.监管环境相对宽松,违规成本较低;
  
  5.投资者结构以机构和大户为主,散户跟风效应明显。
  
  二、现有体系需要补充的模块:
  
  1.庄股识别模型(基于股东结构、交易特征、媒体报道等);
  
  2.关联交易追踪系统;
  
  3.监管政策影响评估;
  
  4.市场流动性监测(尤其是个股流动性);
  
  5.……
  
  写着写着,他停了下来。
  
  这些补充模块,很多需要他无法公开获取的数据:股东名册、资金往来、内部人关系网……在深圳,这些数据可能掌握在像梁启明这样的人手里,作为“核心竞争力”的一部分。
  
  那么,他去启明资本,是为了学习如何使用这些数据,还是为了获取这些数据?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手机震动。是梁启明的助理Lisa发来的短信:“陈先生,明天上午十点,梁总在公司等您。地址:深南大道5008号电子科技大厦18楼。需要接船吗?”
  
  陈默回复:“不用,我自己过去。谢谢。”
  
  “好的。住处地址:福田区景田路万科金色家园2栋1803室。钥匙在物业处,报您名字即可。”
  
  “收到。”
  
  简短的对话结束。陈默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海的颜色从深蓝变为墨绿,远处已经能看到陆地的轮廓——先是模糊的山影,然后是零星的建筑,最后是连成一片的城市天际线。
  
  深圳。
  
  他即将抵达的城市。
  
  四、抵达:湿热的风与流动的欲望
  
  下午四点,“飞跃号”缓缓驶入蛇口港。
  
  陈默提着行李走上甲板时,第一股风扑面而来——湿热,黏稠,带着海腥味和某种工业气息。三月的深圳已经像上海的初夏。
  
  码头比他想象中更大。泊位一眼望不到头,集装箱堆积如山,红色的龙门吊缓缓移动。更远处,是连绵的厂房和正在施工的高楼,塔吊的剪影刺破灰蓝色的天空。
  
  这就是深圳。一座在1980年还是个渔村,二十年后已经敢叫板上海的城市。
  
  陈默跟着人流走下舷梯,通过海关,走进到达大厅。
  
  大厅里人声鼎沸。接船的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公司名或人名。出租车司机在揽客:“去市区吗?罗湖福田都有!”小贩推着车卖饮料和零食,用带着潮汕口音的普通话吆喝。
  
  空气里有汗味、香水味、快餐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类似金属和混凝土混合的气味。
  
  这就是深圳的味道——欲望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陈默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司机按下计价器。
  
  “福田,景田路万科金色家园。”
  
  “哦,好小区。”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陈默的行李箱,“刚来深圳?”
  
  “今天刚到。”
  
  “来找工作?”
  
  “算是。”
  
  “做什么的?”
  
  “金融。”
  
  司机的眼睛亮了一下。“炒股的吧?今年行情好,赚钱容易!”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驶出港口,汇入滨海大道的车流。
  
  窗外的深圳让陈默有些恍惚。街道比上海更宽阔,绿化带里种着高大的棕榈树和凤凰木,红色的花朵在绿叶间格外醒目。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道路两侧的工地——几乎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处,蓝色的施工围挡上印着地产公司的Logo和“奢华尊邸”“财富地标”之类的广告语。机器的轰鸣、混凝土搅拌车的呼啸、钢筋落地的脆响,这些声音交织成一首粗粝的进行曲。
  
  “这几年深圳发展快。”司机一边超车一边说,“你看那边,三年前还是农田,现在都是高楼。还有那边,明年要通地铁了。”
  
  陈默顺着司机指的方向看去。确实,这座城市的建设速度令人震惊——不是一栋楼一栋楼地建,而是一片片区地建。塔吊像森林,脚手架像蛛网,整个城市像一个巨大的工地。
  
  “大家都来深圳发财。”司机继续说,“我表弟去年从湖南来,在华强北卖手机,一年赚了二十万!比我开出租车强多了。”
  
  “华强北?”
  
  “对,电子产品批发市场,全国都有名。”司机说,“你要是有钱,去那里炒铺位,一年翻倍不是问题。”
  
  陈默望向窗外。这就是深圳的逻辑:一切都可以交易,一切都有价格。土地、房子、股票、铺位,甚至机会本身。
  
  车子驶上深南大道。
  
  这条被称为“深圳长安街”的主干道,宽阔得令人震撼。双向八车道,中间是宽阔的绿化带,种满了鲜花和灌木。道路两侧,高楼大厦如森林般耸立——地王大厦、赛格广场、深圳发展银行大厦……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一面面巨大的镜子,映照着这座城市的野心。
  
  “到了。”司机在一处小区门口停下。
  
  陈默付了车费,拖着行李下车。
  
  万科金色家园是新建的高档小区,欧式风格,有花园、泳池和会所。他在物业处拿到钥匙,找到2栋,乘电梯上18楼。
  
  1803室。一室一厅,约六十平米,精装修。家具齐全,有空调、电视、冰箱,甚至还有一台电脑。客厅的落地窗外是福田区的街景,远处可以看到莲花山公园的绿色山体。
  
  这就是他在深圳的起点。
  
  陈默放下行李,走到窗前。
  
  下午五点的深圳,阳光开始变得柔和。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远处,地王大厦顶部的“桅杆”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赛格广场的玻璃幕墙像一块巨大的LED屏,已经开始亮灯。
  
  这就是他将要战斗的城市。
  
  更年轻,更躁动,更赤裸裸地追求速度和财富。
  
  他打开行李箱,取出那本《证券分析》,放在书桌上。然后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拿起笔。
  
  2000年3月18日,下午五点半,深圳福田。
  
  已抵达。住处尚可,明日见梁启明。
  
  深圳印象:快,热,工地多,欲望外露。与上海的内敛、秩序不同,这里更原始,也更直接。
  
  不知我的体系,能否适应这里的规则。
  
  他停笔,望向窗外。
  
  夜色正在降临,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深南大道变成了一条光的河流,车灯连成流动的珠串。远处,深圳湾的方向,香港新界的山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一水之隔,两个世界。
  
  陈默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然后他走到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一碗方便面——这是他今天的第一顿饭。坐在陌生的餐桌旁,吃着熟悉的味道,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明天,他将走进电子科技大厦18楼,走进启明资本,走进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是梁启明的“考题”,是深圳的“规则”,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来了。
  
  带着他的系统,他的信念,和七年时间积累的一切。
  
  面吃完了,汤也喝光了。陈默洗了碗,回到客厅。
  
  窗外,深圳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这座城市的灯火比上海更密集,更亮,像一片燃烧的海洋。而在这片海洋里,无数人正在追逐财富,编织梦想,或者坠入深渊。
  
  他将是其中的一员。
  
  不是作为旁观者,不是作为散户,而是作为即将进入机构世界的投资者。
  
  陈默关掉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对自己说:
  
  “那就开始吧。”
  
  窗外的城市沉默着,用万家灯火给出了无声的回答。
  
  【本章知识锚点小结】
  
  1.2000年初深圳的城市特征:通过环境描写(湿热气候、密集工地、快节奏)和人物对话(出租车司机),展现深圳作为经济特区的蓬勃、务实、功利且充满机会的氛围。
  
  2.高速客轮交通:“飞跃号”夕发朝至的航线,是世纪初连接上海与深圳的重要交通方式,其本身象征着效率与速度。
  
  3.深圳与上海的差异:通过陈默的观察和思考,对比两座城市的气质——上海更内敛、秩序、历史感强;深圳更外放、直接、充满原始的欲望和建设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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