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夜渡、糗事与棋院的杀机 (第2/2页)
船篷里只剩下李郁和阿土咀嚼食物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妈的,这地方邪性!】惊蛰骂道,【一个深藏不露的老乞丐,一个精明的船夫……小子,今晚别睡太死!老子总觉得不对劲!】
李郁默默点头。他哪里睡得着?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缓解紧张,李郁在心里问道:“惊蛰大爷,你以前……跟李寒的时候,遇到过这种稀奇古怪的地方和人吗?”
【废话!】惊蛰似乎也乐于用回忆来驱散当下的不安,【老子跟着李寒那混蛋走南闯北,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遇到过?比这邪门的地方多了去了!】
“那……有没有什么……比较……嗯……有意思的?”李郁试探着问,他想听点轻松的,哪怕是惊蛰的糗事也好。
【有意思的?】惊蛰顿了顿,似乎在翻找记忆,然后突然发出一阵古怪的、像是憋着笑的声音,【嘿!还真有一桩!说起来,跟你小子现在这处境有点像,也是在一个破渡口,不过是在南疆的一条野河里。】
“哦?怎么回事?”李郁来了兴趣。
【那时候老子灵智初开没多久,李寒那小子也是个愣头青。】惊蛰的声音带着点追忆往昔的唏嘘(?),【我们被一伙仇家追杀,逃到一个鸟不拉屎的野渡口,就一条破船,一个撑船的老篙子。那老家伙,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李寒急着过河,也没多想就上了船。】
【结果船到河心,那老篙子突然把竹篙一扔,掏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狞笑着就要杀人越货!原来那是个专干黑船勾当的歹人!】
“然后呢?”李郁听得紧张起来。
【然后?】惊蛰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李寒那小子反应快,一脚就把匕首踢飞了。但那老篙子水性极好,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里,想从水下凿穿船底!】
“啊?那怎么办?”
【怎么办?】惊蛰的声音带着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郁闷,【当时李寒也慌了,他水性一般。老子急啊!灵机一动,就想用刚领悟的一点刀气,逼那老篙子出来!】
【结果!】惊蛰的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羞愤,【老子那时候对力量掌控不精!一刀气没打中水下的老篙子,反而……反而把船底捅了个窟窿!】
李郁:“……”他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然后呢?】他憋着笑问。
【然后?!】惊蛰没好气地说,【然后船就开始漏水啊!李寒那混蛋一边骂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边手忙脚乱地找东西堵窟窿!那老篙子在水下看到船要沉了,得意地冒出头来嘲笑我们!】
【最后咋样了?】李郁追问。
【最后?】惊蛰悻悻地道,【最后李寒急眼了,把老子当鱼叉使,用尽力气朝着那老篙子掷了过去!老子……老子就那么憋屈地……插进了那老小子的屁股蛋子上!把他钉在了河滩的烂泥里!】
“噗——”李郁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阿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笑!笑屁笑!】惊蛰恼羞成怒,【那是老子刀生耻辱!懂不懂?奇耻大辱!被当鱼叉用!还戳了那种地方!李寒那混蛋后来还拿这事笑话了老子好几年!】
李郁好不容易忍住笑,心里却觉得和惊蛰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原来这把嘴贱破刀,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所以小子,你给老子记住!】惊蛰恶狠狠地总结,【永远别相信渡口的船夫看起来有多老实!也永远别指望老子在关键时刻能干出什么符合身份的事儿!逼急了,老子不介意再当一次鱼叉!】
李郁:“……”他突然对明天的渡河之旅,充满了莫名的“期待”。
就在这时,船外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夜色深沉,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
突然,一直靠在船头抽烟的老刘,猛地站了起来,警惕地望向河对岸的方向。
李郁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怎么了,刘叔?”
老刘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对岸……有火光……不少人在移动……还带着家伙……”
李郁和阿土连忙凑到船篷缝隙边,朝对岸望去。只见漆黑的对岸,隐约有十几点晃动的火把光芒,正沿着河滩快速移动,似乎是在搜寻什么。火光映照下,还能看到金属兵器反射的冷光!
是“饿狼坛”的人?还是……靖海王府的影煞召集了人手,在对岸布防?!
李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可能还在附近),这河,还能过得去吗?
老刘转过身,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沉,他看向李郁,缓缓道:“小娃娃,对岸不太平啊。这船……明早还开不开,可得两说了。”
李郁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北凉城,果然是龙潭虎穴,连靠近,都如此艰难!
而那个神秘的“烂柯棋院”,又在城中的哪个角落?它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庇护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