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月碎心寒与尘埃落定 (第2/2页)
顾彦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接电话,不见任何人。昔日的光鲜荡然无存,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蜷缩在黑暗中。悔恨、绝望、自我厌恶,像无数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他直到失去一切才明白,陆哲瀚和韩子墨是如何精准地利用了他的优柔寡断和自卑,将他一步步逼入绝境,更可怕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在那巨大压力下,确实做出了边界模糊、授人以柄的蠢事!他不仅失去了沈佳琪,也亲手葬送了家族最后的机会。他所谓的自尊和挣扎,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但一切都晚了。当他终于看清这场棋局时,自己早已是颗被吃掉的棋子,满盘皆输。
而这场风暴的幕后推手们,此刻正悠闲地坐在那家熟悉的俱乐部里。
“恭喜啊,韩总,这次可是兵不血刃,就除掉了最大的竞争对手。”陆哲瀚晃着酒杯,嘴角噙着冷笑。顾家倒台留下的市场真空,自然会被他们这样的人瓜分。
韩子墨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各取所需而已。只是可惜了……”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可惜了什么?可惜了沈佳琪?还是可惜了那轮他曾经也试图摘取的明月,最终变得如此冰冷决绝?
“可惜什么?”陆哲瀚嗤笑,“她现在对男人怕是彻底死心了。我们谁也没得到,不也挺好?”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仿佛只要没人得到,他的失败就不算失败。
然而,当他们再次试图以“朋友”或“合作者”的身份接近沈佳琪时,却遭遇了一堵无形的、却比钢铁还坚硬的冰墙。
沈佳琪没有回避,她甚至出席了必要的商业场合。但她看他们的眼神,不再是过去的疏离或厌恶,而是一种彻底的、毫无温度的洞悉和平静。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是你们做的。我不在乎。你们,以及你们所代表的一切,与我无关。”
她不再给他们任何施展手段的空间。所有的合作提议,公事公办,由专业团队评估,不带一丝个人情感。所有的私人邀约,一律拒绝。她甚至没有对顾家落井下石,只是冷静地、高效地整合资源,填补顾家留下的市场空白,将萧氏集团带向了一个更独立、更强大的位置。
她变得更加美丽,却也更加遥不可及。那种美,不再是月光般的皎洁柔和,而是变成了南极冰原上极夜降临时的绝对零度之美,壮丽,却毫无生机,拒绝任何形式的靠近。
一年后,沈佳琪独自一人站在威尼斯艺术学院画廊的开幕酒会上。她是这场备受瞩目的古典油画修复成果展的主要赞助人和荣誉顾问。展厅中央,那幅历经劫难、最终在她手中重焕光彩的《圣母哀子图》前,围满了惊叹的观众。圣母悲悯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几个世纪的风霜,凝视着每一个过往的灵魂。
沈佳琪端着酒杯,站在稍远的阴影里,身影单薄而优雅。她听着周围人们的赞美和议论,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或惊艳、或贪婪、或带着各种目的投向她的目光。其中有几位熟悉的面孔——一位试图与她讨论艺术投资的银行家,一位称赞她眼光独到的策展人(眼神却泄露了更多),甚至还有林致远,他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她,眼神依旧温和而忧伤,却连上前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她心中没有任何波澜。爱也好,恨也罢,都如同威尼斯运河上的晨雾,早已散尽。她看透了这些围绕在她身边的“爱情”,无非是欲望、算计、征服欲或怯懦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或陪伴,也不再相信任何看似美好的承诺。
皎月依旧当空,清辉遍洒,却再也散发不出一丝暖意。它只是冷冷地悬挂在那里,照亮着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也冰封着自己曾经柔软的内核。
沈佳琪的故事,没有胜利者,只有一个关于背叛、宿命与最终孤身成长的、冰冷的传说。她不再渴望被理解,也拒绝再去理解任何人。她只是活着,以一种绝对清醒、也绝对孤独的姿态,成为了一个不可企及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