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十里洋场,龙蛇混杂(上) (第2/2页)
“玄通大师?”凌风皱起眉,“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刘金宝哭着说,“他每次都是深夜来赌场,给我符咒和法器,说完就走!”
凌风知道刘金宝没有撒谎,他挥了挥手:“把他交给张庭芝处理。”
林红玉押着刘金宝,跟着凌风等人离开了赌场。外面,张庭芝已经带着人在等候。看到刘金宝被押着,张庭芝脸上露出了笑容:“凌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张堂主,按照约定,张华浜码头的岸线,该兑现了。”凌风说道。
“没问题!”张庭芝拍了拍手,身后的人递过来一份契约,“这是张华浜码头一条岸线的契约,以后这条岸线就归你了。”
凌风接过契约,看了看:“还有,我让你查的日本阴阳寮的事,有消息吗?”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张庭芝说道,“据可靠消息,日本阴阳寮的人在租界里租了一栋洋楼,好像在研究上海的龙脉。他们的头头,名叫井上雄一。”
凌风点了点头:“多谢张堂主。”
回到客栈,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沈玉竹看着契约,脸上露出了笑容:“有了这条岸线,我们‘云台号’在上海的生意就能顺利开展了。”
白蝶衣举起相机,对着契约拍了一张照:“这可是大新闻,明天一定要登上报纸!”
凌风却没有那么乐观,他看着手中的罗盘,指针虽然不再疯狂转动,但依旧带着淡淡的红色:“日本阴阳寮的人既然在研究上海的龙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接下来,有的忙了。”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被敲响了。店小二送进来一封请柬,红色的信封上写着“洪门司徒湛”几个字。
“司徒湛?洪门的大佬?”林红玉拿起请柬,拆开一看,“他请我们明天晚上去南码头‘望月’,共划地盘。”
沈玉竹皱着眉:“洪门突然邀请我们,会不会有诈?”
凌风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好,我们可以借洪门的力量,逼青帮让利。上海滩的平衡,该由我们来定了。”
夜色渐深,上海的灯火依旧璀璨,像一片不夜的海洋。黄浦江的浪头拍打着码头,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伴奏。凌风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租界里的洋楼,心中暗暗发誓:日本阴阳寮,你们的阴谋休想得逞!我一定会保护好上海的龙脉,保护好这片土地!
第二天晚上,南码头。
江风猎猎,码头的堆栈像一个个巨大的黑影,矗立在夜色中。司徒湛穿着一身麻布长衫,手里盘着两枚铁胆,身后站着数十个刀手,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凌先生,果然年轻有为!”司徒湛哈哈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威压,“听说你破了刘金宝的赌场,还从张庭芝手里拿到了张华浜的岸线,本事不小啊。”
“司徒先生过奖了,晚辈只是运气好。”凌风说道,身边站着林红玉,沈玉竹等人在不远处等候。
司徒湛收起笑容,脸色沉了下来:“明人不说暗话,你在上海立足,我们洪门没有意见。但你想插足码头生意,就得给我们洪门分一杯羹。”
“司徒先生想要多少?”凌风问道。
“三成!”司徒湛伸出三根手指,“张华浜和南码头的生意,我们洪门要分三成利。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红玉闻言,眉头一挑,手按在弯刀上:“司徒先生,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贪心?”司徒湛冷笑一声,“上海滩的地盘,从来都是靠打出来的。你要是不服,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就在这时,一阵汽笛长鸣,几辆装甲车从远处驶来,车灯照亮了码头。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式警服、戴白手套的女子走了下来,她留着短发,碧蓝色的眼睛,正是法租界捕头李梦蝶。
“司徒先生,张堂主,深夜在码头私斗,不太好吧?”李梦蝶的中文说得很流利,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她身后跟着一群安南兵,手里端着枪。
司徒湛和张庭芝看到李梦蝶,脸色都变了变。法租界的巡捕房,他们可不敢得罪。
“李捕头,这是我们华人之间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司徒湛说道。
“华人之间的事?”李梦蝶笑了笑,抛出一把折扇,正好落在凌风怀里,“公共租界禁止私斗,这是规矩。我看,不如我们移步玫瑰厅,好好谈谈?”
凌风打开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朵英伦玫瑰和一个太极图,扇柄上刻着“L·M”两个字母,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扇面花语‘Risk&Reward’,敢接吗?”李梦蝶碧蓝色的眼睛看着凌风,带着几分挑衅。
凌风笑了笑,收起折扇:“有何不敢?”
司徒湛和张庭芝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他们知道,今天这架是打不起来了。
“好,就去玫瑰厅!”司徒湛说道。
玫瑰厅位于法租界公董局顶层,圆穹顶绘着十二星座,地板嵌着先天八卦。李梦蝶坐在主位,凌风、司徒湛和张庭芝坐在两侧。
“既然大家都来了,就开门见山吧。”李梦蝶说道,“上海的码头生意,不能只由青帮和洪门说了算。凌先生的‘云台号’实力不弱,理应分一杯羹。”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张华浜和南码头的生意,凌先生占四成,青帮和洪门各占三成。法租界免征‘云台号’一年厘金,我以捕头的身份,给‘云台号’签发特别通行证。以后,日本阴阳寮的人要是敢找凌先生的麻烦,巡捕房先出手。”
张庭芝和司徒湛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李梦蝶会这么偏袒凌风。
“李捕头,你这是不是太偏心了?”张庭芝忍不住说道。
“偏心?”李梦蝶笑了笑,“我这是为了上海的平衡。日本阴阳寮的人在上海搞风搞雨,我们要是再内斗,只会让他们有机可乘。凌先生有本事破解邪祟,保护上海的龙脉,让他多占一成,不过分。”
凌风站起身,对着李梦蝶拱了拱手:“多谢李捕头。”
司徒湛和张庭芝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好,我们同意。”
协议达成,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李梦蝶看着凌风,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异样的光芒:“凌先生,今晚的事,多谢你给我面子。以后在上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凌风笑了笑:“一定。”
离开玫瑰厅,已是深夜。李梦蝶亲自送凌风到外白渡桥,桥上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像一串珍珠。
“凌先生,”李梦蝶突然说道,褪下白手套,露出半掌疤痕,“幼时上海大火,父殁母奔,我在租界长大,见惯了华人受欺。我知道你在保护龙脉,我愿意帮你,改一改这租界的风水。”
凌风看着她掌中的疤痕,心中一动:“多谢李小姐。”他从怀中取出罗盘,在背面刻了一个“安”字,递给她,“这个罗盘,送给你。愿它能护你平安。”
李梦蝶接过罗盘,指尖轻轻触碰到凌风的手,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传来。她脸上微微一红,连忙收回手:“多谢凌先生。”
回到客栈,沈玉竹看着凌风手中的折扇,皱着眉:“这个李梦蝶,来历不简单。她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管她为什么帮我们,”凌风说道,“有她在,我们在上海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总觉得,她和日本阴阳寮的人,也有过节。”
就在这时,白蝶衣突然指着窗外大喊:“你们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虹口海滩的方向,亮起了几道红光,像是有人在那里布置什么东西。
凌风拿出罗盘,指针瞬间又疯狂地转了起来,红得像血:“不好!是‘潜龙钉’!日本阴阳寮的人,开始对上海的龙脉动手了!”
林红玉握紧弯刀:“我们现在就去阻止他们!”
“不行。”凌风摇了摇头,“现在太晚了,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虹口海滩!”
夜色中,虹口海滩的红光越来越亮,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巨大的危机,一场关乎上海龙脉的生死较量,即将拉开帷幕。黄浦江的浪头依旧拍打着码头,汽笛声在夜空中回荡。上海,这座繁华而又危险的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即将被卷入一场风暴。
外白渡桥的灯光还在江面上晃悠,像揉碎的星星。凌风把李梦蝶送的罗盘揣进怀里,指尖还能感觉到那半掌疤痕的粗糙触感。他知道,李梦蝶的出现,不是偶然。上海滩的水,比黄浦江还深,青帮、洪门、洋商、日本阴阳寮,还有藏在暗处的各种势力,像一张大网,把这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
“潜龙钉……”沈玉竹的声音带着担忧,“日本阴阳寮的人,竟然敢在虹口海滩动土,他们就不怕被发现吗?”
“他们就是要让我们发现。”凌风看着罗盘上疯狂转动的指针,眼神凝重,“这是挑衅,也是试探。他们想看看,我们能不能破解他们的布局。”
白蝶衣把相机挂在脖子上,眼神坚定:“明天一早,我就跟着你们去虹口海滩,把这些日本人的阴谋拍下来,让全上海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狼子野心!”
林红玉靠在门框上,弯刀在手里转了个圈:“管他们什么潜龙钉、卧龙钉,敢来上海撒野,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苏婉清轻轻拨动琵琶弦,旋律低沉而坚定:“我们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朱明玥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云台号’的船工们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支援。”
柳依依攥着一把朱砂,虽然脸上还有些害怕,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我也去,我能帮着撒朱砂、贴符咒。”
凌风看着身边的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从海州老街的那本《青乌玄经》开始,他遇到了太多的人和事,漕沟渔港的林红玉、海州盐区的沈玉竹、漕河之上的朱明玥、杭州西湖的白蝶衣、国清寺的妙音居士,还有柳依依和苏婉清,她们像一颗颗星星,照亮了他的寻道之路。
“好,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虹口海滩。”凌风说道,“不管日本阴阳寮有什么阴谋,我们都一起面对。”
夜色渐深,客栈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凌风房间的灯还亮着。他坐在桌前,拿出《青乌玄经》,翻到关于龙脉的章节。上海的龙脉,起于吴淞口,止于黄浦江,像一条潜伏在地下的巨龙。潜龙钉,是专门用来钉死龙脉的邪器,七枚钉子按北斗七星排列,一旦钉入,龙脉地气就会被锁住,上海的运势也会一落千丈。
“井上雄一……”凌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知道,这个日本阴阳寮的头头,绝对不好对付。杭州凶宅的七情炼魂阵、国清寺的镇魔塔破印,还有现在的潜龙钉,日本阴阳寮的布局,一环扣一环,显然是早有预谋。
窗外的江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吱呀”作响。凌风合上《青乌玄经》,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的外滩,洋楼的灯光依旧璀璨,可在这璀璨之下,隐藏着多少阴谋和杀机,谁也不知道。
他想起了母亲的叮嘱:“风儿,行善积德,莫负天意。”想起了沈玉竹的温柔、林红玉的勇猛、朱明玥的聪慧、白蝶衣的灵动、柳依依的纯真、苏婉清的温婉,还有妙音居士的慈悲。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他不仅要保护上海的龙脉,还要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
“放心吧,娘。”凌风在心里默念,“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也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上海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凌风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剑身上的朱砂红光闪烁。他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一场新的战斗,也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