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黄金屋的预知片段 (第2/2页)
苏璃犹豫了。她确实可以尝试预知,但代价呢?系统的警告还在耳边:每使用一次能力,存在感就会减弱。而且预知未来这种高层次的能力,消耗肯定更大。
但……成千上万人的性命。
她闭上眼睛,尝试集中精神。腕间的印记开始发热,像是响应她的呼唤。眼前再次出现模糊的光影,但这一次,她主动去引导,去“询问”:如果北国银行的设备不被摧毁,三天后的璃月港……
景象逐渐清晰。
她看见吃虎岩的市集空无一人,摊贩们躺在地上,面色灰败,呼吸微弱。
看见绯云坡的楼阁门窗紧闭,里面传来痛苦的**。
看见玉京台被黑雾笼罩,千岩军试图冲进去,却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倒下。
看见往生堂里挤满了昏迷的人,胡桃和仪倌们忙碌地施救,但无济于事。
看见钟离站在北国银行前,岩元素的光芒试图净化黑雾,但黑雾源源不断,反而开始侵蚀他的力量。
看见最后,整座璃月港变成一片死寂的坟墓,只有北国银行地下的容器,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眼睛。
景象破碎。
苏璃睁开眼,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太过惨烈,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你看见了,对吧?”达达利亚的声音传来。
苏璃点点头,声音发颤:“三天……只剩三天?”
“准确说,是六十八个时辰。”达达利亚走回茶桌旁,“设备每运转一个时辰,抽取范围就扩大十丈。现在它还在地下,影响有限。但等它溢出地面,就来不及了。”
胡桃看向苏璃,眼神里带着询问。她在等苏璃的决定。
苏璃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能选择吗?如果不帮忙,三天后璃月港将变成死城。如果帮忙,她就要深入北国银行地下,面对那台失控的坎瑞亚设备,面对可能存在的陷阱——达达利亚的话,未必全是真。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行动。
“我需要准备。”苏璃说,“而且,我需要保证——在我进入北国银行地下期间,你不会对往生堂,对胡桃,对钟离先生做任何事。”
达达利亚笑了,这次的笑容真诚了些:“我以女皇陛下的名义起誓,在你完成任务期间,我不会伤害往生堂的任何人。而且……”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装置,放在桌上。那是一个金属圆盘,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央嵌着一颗冰蓝色的宝石。
“这是‘时锁’。”达达利亚说,“至冬根据坎瑞亚资料研发的装置,能暂时冻结小范围内的时间流速。如果你在地下遇到危险,激活它,可以为你争取十秒的时间——足够你逃跑。”
苏璃看着那个装置。时锁……冻结时间。至冬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陷阱?”她问。
“你可以用你的能力‘看’。”达达利亚说,“看看如果使用它,会发生什么。”
苏璃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触碰时锁。指尖接触金属表面的瞬间,腕间的印记微微一亮,一段极短暂的画面闪过脑海——
她在地下空间被黑线包围,激活时锁,周围的一切瞬间冻结,黑线静止在空中。她趁机逃离,安全回到地面。
画面只有一瞬,但足够清晰。
“我看见了。”苏璃收回手,“它有用。”
“那就好。”达达利亚站起身,“那么,我们达成协议了?明晚子时,北国银行后门,我会安排人接应你。你带着时锁进入地下,找到结晶,摧毁它。完成后,我会亲自送你回往生堂,并且保证,至冬不会再打扰你。”
听起来很完美。但苏璃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我有一个条件。”她说。
“请讲。”
“我要带一个人一起去。”苏璃看向胡桃,“胡堂主必须跟我一起进入地下。”
达达利亚皱眉:“胡堂主没有时间相关的能力,她去……”
“她是往生堂堂主,对生死之事有独特的感知。”苏璃打断他,“而且,我需要有人在我身边——一个我完全信任的人。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设陷阱?”
这是合理的怀疑。达达利亚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但只有你们两人。多一个人,协议作废。”
“成交。”苏璃说。
达达利亚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还有一件事。关于你哼唱的那段曲子……能安抚业障的曲子。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又来了。魈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我不知道。”苏璃如实说,“它自己出现在我脑子里。”
达达利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段曲子,在坎瑞亚的资料里也有记载。它被称为‘时蕊安魂曲’,据说是织时者一族用来稳定时间、净化污染的圣歌。如果你真的是织时者的后裔……”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门关上了。达达利亚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往生堂里陷入长久的沉默。胡桃走到茶桌旁,拿起那张设计图仔细查看,眉头紧锁。
“苏璃。”良久,她开口,“你真的相信他?”
“不相信。”苏璃摇头,“但我看到的未来是真的。如果不摧毁那个结晶,三天后璃月港真的会变成死城。”
“那你还要去?”
“我必须去。”苏璃轻声说,“而且,胡桃,你注意到了吗?达达利亚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拥有时间能力。他好像……早就知道。”
胡桃抬起头,梅花瞳里闪过一丝寒意:“你的意思是,他从一开始就盯上你了?”
“可能更早。”苏璃想起轻策庄的事,“也许从我来到璃月港,甚至更早,他就知道我的存在。今晚的‘谈判’,也许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那你还要跳进这个陷阱?”
“因为我没有选择。”苏璃苦笑,“而且,这也是一次机会——一次弄清楚我到底是谁,来自哪里的机会。那个坎瑞亚设备,那些资料,可能藏着关于我的身世的线索。”
胡桃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劝不住你。罢了,明晚我陪你一起去。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做足准备。”
“什么准备?”
“首先,得告诉钟离客卿。”胡桃说,“他虽然总是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但关键时候,比谁都可靠。其次,我们得准备些‘特殊’的东西——往生堂还是有些压箱底的宝贝的。”
她走向堂主室,示意苏璃跟上。在堂主室的暗格里,胡桃取出了几个古朴的木盒。
第一个木盒里,是一串念珠,每颗珠子都是温润的玉石,表面刻着细密的往生咒文。
“这是‘定魂珠’。”胡桃将念珠戴在苏璃手腕上,“能稳定魂魄,防止你的意识被时间乱流冲散。如果那台设备真的能操控时间,这个或许能保护你。”
第二个木盒里,是一把短匕,通体漆黑,只有刃口泛着幽蓝的光泽。
“这是‘斩缘刃’。”胡桃将匕首递给苏璃,“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斩断联系’的。如果那些黑线缠上你,用这个可以斩断它们。但记住,每斩断一根,都会消耗你的精神,不能多用。”
第三个木盒最大,里面是一盏古旧的青铜灯,灯身雕刻着莲花图案,灯油已经干涸。
“这是‘引魂灯’。”胡桃的表情严肃起来,“往生堂的镇堂之宝之一。点燃后,能照亮通往‘彼世’的路。如果你们在地下迷失方向,或者被困在时间夹缝里,点燃这盏灯,它能指引你们回到现世。但灯油只有一份,只能用一次。”
苏璃接过这三样东西。每一件都沉甸甸的,不只是重量,还有上面承载的岁月和责任。
“胡桃,这些……太珍贵了。”
“再珍贵也是死物。”胡桃摆摆手,“人才是活的。记住了,明晚的行动,安全第一。如果真的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退。璃月港不止你一个人,七星、仙人、甚至那个总是一脸高深莫测的钟离客卿,都会有办法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璃知道,胡桃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同伴。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她心头涌起一阵暖流。
“谢谢。”她轻声说。
“谢什么。”胡桃笑了,梅花瞳重新亮起来,“你是我往生堂的人,我罩着你,天经地义。好了,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晚……可是场硬仗。”
苏璃回到房间,却毫无睡意。她坐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手里摩挲着达达利亚给的时锁,和胡桃给的三样宝物。
腕间的印记依然在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她,一场决定命运的冒险即将开始。
她想起达达利亚提到的“时蕊安魂曲”,想起魈听到那曲子时的反应,想起坎瑞亚、织时者、时间实验……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五百年前那场覆灭古国的大灾变。
而她,很可能就是那场灾变的遗留物,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错误”。
明晚进入北国银行地下,她可能找到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也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陷阱。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去。
不仅是为了拯救璃月港,也是为了弄明白——
她究竟是谁,为何而来,又将去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