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去省城 (第2/2页)
两人的眼神隔着马路短暂交汇。
林婉儿用口型说了三个字:“睡得好?”
然后她挽住男人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朝农科院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林夏关上窗户,脸上没什么表情,她铺好床单,把几本书和笔记本放在桌上,又拿出带来的搪瓷缸和毛巾。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看表:下午四点二十分。
离晚饭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拿出项目启动会的会议日程,仔细看起来。
会议明天上午八点半开始,在农科院主楼三楼会议室。议程包括:项目背景介绍、各课题组分工、经费预算说明、以及……所有成员的初步考评。
考评?
林夏的手指在最后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这是江明远之前没提过的环节。
她想起江明远在公社说的话:“有重要领导点名要见你,事关重大。”
如果这位领导要考察她,那么从她踏入省城的那一刻起,考验可能就已经开始了。房间被调换,或许只是第一道题。
想到这里,林夏反而平静了,她从行李包最底层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那是陆知行在她上车前塞给她的。
拆开,里面是几页信纸,还有一张省城地图。
信是陆知行写的:
“林夏同志:省农科院人际关系复杂,有几个名字你要留意:赵建国(院办副主任,与地方某些势力有往来);孙启明(药材所副所长,学术派但有些保守);刘秀兰(你的室友,人不错)。另,若遇到困难,可去农大找我导师周教授(地址在地图背面),保重。”
室友?刘秀兰?
林夏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有两张床。另一张床空着,但床头放着几本《植物分类学》的教材,书页边已经翻得发毛。
看来,这间房原本就有人住。
六点二十,林夏拿着饭盒去食堂。
食堂在招待所后面,是间大平房,已经排起了长队。她排在队尾,观察着周围的人群,大多是三四十岁的研究员和技术员,像她这么年轻的很少。
“你就是林夏同志吧?”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林夏转头,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齐耳短发,戴着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列宁装。
“我是刘秀兰,住102另一张床。”女人伸出手,笑容真诚,“江院士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他挖来的好苗子。”
林夏和她握手:“刘老师好。”
“别叫老师,叫刘姐就行。”刘秀兰很爽快,“走,咱们打饭去,边吃边聊。”
两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刘秀兰是药材所的研究员,参与过好几个国家项目,经验丰富。
“这次普查项目规格很高,是部里直接抓的。”刘秀兰低声说,“本来人员早就定好了,江院士硬是给你争取了个名额。所以有些人心里不服气,觉得你是走后门进来的。”
“比如赵建国副主任?”林夏问。
刘秀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消息挺灵通,赵副主任主管后勤和行政,权力不小。他有个外甥女,本来想进项目组,被江院士否了。”
原来如此,利益冲突,加上关系网,难怪从房间就开始刁难。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刘秀兰说,“江院士在院里威望高,只要你拿出真本事,没人能把你怎么样。明天的考评会,你好好准备。”
“考评会具体考什么?”
“主要是专业基础,可能还有些应急问题。”刘秀兰想了想,“评审团除了院里领导,还有部里来的专家。对了,听说还有位退休的老领导也会来,姓林,以前在省里主管科教文卫的。”
姓林?老领导?
林夏心里一动,难道真是她猜的那位?
“这位林老,是不是叫林振邦?”她试探着问。
刘秀兰惊讶:“你知道他?”
“听说过。”林晚垂下眼,掩饰住翻涌的情绪。
林振邦,她的亲生祖父,前世,她只在追悼会的新闻里见过这个名字和照片。
那时她才知道,自己原本可以有一个多么显赫的家庭,但一切都太迟了。
这一世,他提前出现了。而且是作为项目的重要领导。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夏开始思索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