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别两宽 (第2/2页)
他收回思绪,视线重新落在卷宗上,还是眼下的事重要,等这事忙完了再同她解释。
孩子……以后会有的。
沈婞容背着一大包比她包袱还大的药材从药铺出来后,又转身去了码头。
当年上京时,是徐家的马车护送,足足走了一个月的时间。
雇车雇人太贵,现在坐船才是她的最优选,虽然慢点儿还要换乘一次,但三吊钱足矣让她回家。
船是货人混装,下舱密不透风,没有坐席,每个人都抱着自己的行李席地而坐,只要一吊钱就可。
上舱有铺席,有床铺有窗子,更舒服也贵上一吊钱。
船上还有小丫鬟伺候,只要多付半吊,每日小丫鬟还能准时送上伙食和热水。
沈婞容在船上安置好后,整个人便虚脱地躺在了床榻上。
八月骄阳似火,河边带来凉爽的风,她却浑身冒着虚汗,将自己裹进了冷硬的被子里。
船上船下都是嘈杂的声音,她拢着被子闭上了眼。
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醒了她还是那个在洞庭上泛舟采莲的姑娘。
半个时辰后,码头上的几个船工准备起锚。
“等等!大理寺查案!”
十几个大理寺官员持刀冲上了船。
船师急忙迎了上来,“各位大人,我们是前往扬州的商船。”
官兵双手抱拳,“前几日,流寇黄巾党入城,现在还有一主犯未抓,据消息上了你们的船,大理寺奉命搜查。”
船师立刻让船工放好缆绳,毕竟水上起码要走大半个月,真有的不要命的歹人,他也担待不起。
沈婞容昏昏沉沉地睡了小半个时辰,她是被外面上上下下的嘈杂吵醒的。
她刚坐起来,房门突然就被推开,湖面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她下意识伸手盖住了眼睛。
官兵在门口看了眼,下面便传来了声音,“抓到了!”
房门重新被关上,沈婞容慢慢走到窗口,她还是一眼就能从码头的人群中发现他。
徐沛林一身红色的官服,整个人身长玉立,在一众灰扑扑的普通百姓中,怎么能不耀眼呢。
当初她也是这样灰扑扑的样子呢。
徐沛林看着犯人被压了下去,总觉得有道视线看着他,他转头看向准备起锚离岸的大船,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的眉头皱了下,收回视线时,看见不远处的地上不知是谁落了一只荷花,失水的荷花有些蔫了。
他刚迈出步子准备捡起来的时候,一个路过奔跑的孩童一脚踩在上面。
花瓣混着尘土被踩烂在泥里。
他收回了步子,临上马车前,他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已经离岸的大船。
片刻后,他摇了下头,今日不知怎么回事,总是心神不宁。
“徐大人,犯人要自杀!”
徐沛林回过神来,立刻神色肃穆地朝收押犯人的车走去。
码头上的大船缓缓离岸,河面波光粼粼就如同碎银一般令人心神向往。
沈婞容看着那个身影直到消失不见,她知道,她的梦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