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让她做平妻 (第2/2页)
她不确定夫人有没有听见外面的话,她只能端起药碗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少夫人醒了,趁热把药喝了,您昏睡了整整两日呢。”
沈婞容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碧荷以为她不会喝的时候,她端过药碗一口饮尽。
浓稠苦涩的汤药滑过喉间,嘴里,胃里,心里,都是苦的,苦得几乎让她吐了出来。
碧荷见她喝得痛苦,转身想找点儿蜜饯给她压一压,却发现这里别说蜜饯,就是茶叶都是去年的。
“还有两碗药呢,没有蜜饯可怎么喝得下。”
沈婞容哑声笑了下,“他是怕一碗打不掉吗。”
她的声音沙哑,碧荷没有听清,但她什么也没说了,拥着被子又躺了下去。
碧荷找到了一碟子蜜饯来,她没吃,剩下的两碗药她都是硬挺着喝下去的。
子夜后,沈婞容是被生生疼醒的,清冷的月色从窗外洒进来将她的脸色照得煞白。
越来越清晰的痛,似乎有一把刀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绞碎了,她颤抖难耐地缩成一团,冷汗涔涔,她死死地抓着被子,纤瘦的手背青色的筋清晰可见,贝齿几乎咬破唇角才堪堪咽下了所有的呜咽和痛苦。
原来这么疼。
她是不是要见祖母去了,那这个世间岂不是只剩祖父一人了。
她好没有用,出嫁前没能好好孝顺祖父,出嫁后也没能笼络住夫君,她什么事儿都没有做成。
她死了大概只有祖父为她伤心吧。
小腹越来越疼,有热流从身下淌出,似乎有什么东西留不住得离她远去。
她终于疼得难忍地呜咽哭出了声来,寂静的夜里却没有一人能回应。
她难过地将汗淋淋地脸埋进被子里,那只从小安抚拍在她身上的手不会出现了。
这次的痛,只能她独自扛下。
长夜漫漫,仿佛被冻住了,她一遍一遍体会着反复席卷的疼痛,她像盏熬干了的油灯,眼见着那点光就暗下去了。
大夫开了落胎药,却没人安排照顾小产后极度虚弱的病人。
早上碧荷一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她冲进卧室就见沈婞容一副昏死的模样,她吓得腿软,小心翼翼掀开锦被却吓得惊叫出声。
惨叫声惊动了梁氏。
“什么?落了胎?!”
梁氏再不喜欢她,也从没想过她死在府里。
不是在大理寺被流寇所伤吗,怎么会……
碧荷跪在下面,吓得牙齿打颤,“好像是、是公子吩咐的。”
碧荷来徐家前,在一富商的府上做过两年,那富商的正头娘子是个醋坛子,落过两个丫鬟的胎,药就是她熬的,所以她认识那药。
若非公子吩咐,大夫怎敢开这种虎狼药。
梁氏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沈婞容收拾妥当走了出来,她的面色苍白,才几日,已经消瘦得几乎脱了相。
梁氏惊讶地看着她,往日她虽沉默乖顺,但一双明亮的眼总是闪着期盼,如今却一片灰沉死寂。
沈婞容平静地望着她,“请夫人准予,我同徐公子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