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学霸妹妹 (第1/2页)
酸豆角,凉拌莴苣丝,苋菜汤,外加一碗香喷喷的“蚕豆焖饭”,就是陈凌一家三口的午饭。
酸豆角是母亲林秀梅腌的,往常的时候只有盐味,今日破天荒竟裹了点肉末。
也不知是自己昨天嘟囔着说家里许久没见荤腥,还是今天又收到一张汇款单,否则母亲绝不会这么“大方”,那肉末细得跟芝麻似的,拌在豆角里得扒拉着找。
苋菜汤,在江城又称‘红汤菜’,
在穷苦的江城人心里,这汤煮稠点能顶半顿饭。
“红汤菜,一锅管饱。”
林秀梅往陈凌碗里舀了勺,红澄澄的汤里飘着几丝蛋花。
苋菜是她在宿舍后面空地自己种的。
水开丢进去一把苋菜,等红汤冒出来,再把鸡蛋打散,慢慢淋进锅里成蛋花,加少许盐和葱花,陈凌端着粗瓷碗“咕噜咕噜”连干两碗。
林秀梅没好气埋怨道:“喝这么多汤,等哈子还吃得下饭?”
江城人固执的认为,米饭才能填饱肚子,菜吃的再多,汤喝的再饱,那都是假象。
没有吃米饭的话,出去溜达一圈,肚子就空了。
“放心吧妈,您儿子正在长身体,饭量扎实得很。”
陈凌笑容洋溢,随意抹了把嘴角的汤水,然后掀开铝制饭盒,连菜都不夹,闷头吃起来百吃不厌的蚕豆焖饭。
这是他上辈子惦记十几年的饭啊。
自母亲走后,再也吃不到这么香的蚕豆焖饭。
“莫光顾到扒饭,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都是当人民教师了,还跟以前一样。”
林秀梅边唠叨着,边不忘往儿子饭盒里拨菜。
一汤匙下去,把小妹陈晴好不容易从酸豆角里挑出来的肉末全给舀进陈凌的盒饭里。
顿时,陈晴柳叶细眉倒竖,脆着声嗓说:“妈,您搞莫事撒,能不能不这么偏心?我哥在长身体,我也在长身体撒!”
林秀梅懒得搭理,自己小女儿鬼精鬼精的,每次做饭都候在边上,嘴巴就没停过。
这次也不例外。
要是自家没她喜欢的菜,就跑到隔壁灶台找人家唠嗑,
小嘴巴又甜,都是职工家属,知道陈凌家的条件,很多时候邻居们故意用尝尝咸淡为借口,让小丫头混个嘴。
前世的陈凌还是在小妹长大以后听她说起才知道。
那时的陈晴早已嫁人,娃都两个,说起时用带着玩笑的口吻。
其中的心酸,也只有她自己懂。
其实陈家本来收入还算不错,父亲虽然牺牲,但每月也有二十来块的补助。
母亲林秀梅原本也是国营厂工人,一个月三十来块。
可就在前年,林秀梅突然在车间晕倒,送到医院检查,不但肝上有问题,心脏也不好。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心脏病。
虽说当时住院治疗的费用厂里都报销了。
但林秀梅同样不能继续参加工作,最后经过厂里决定给她办理提前退休。
按照工龄计算,每月大概也有个18块
在加上陈凌父亲的补助,一个月四十来块。
放在农村地区,每月四十来块自然不少。
江城市里,什么都要钱买,一家三口的吃穿都要用钱。
在算上林秀梅每个月还要吃药,四十来块根本不够用。
至于陈凌的工资,林秀梅基本上都是存起来不动。
如此,日子过的就很紧巴,说句一月闻不到肉味半点不为过。
诚然,这俩個月陈凌给报社撰稿,前前后后也争了差不多快两百,不至于吃不起肉。
不过林秀梅不这么认为,
一来这个稿酬能不能继续有,还是两说。
再者儿子今年已经24了,早就到说亲的年龄,面对一贫如洗的家,她怎么能随便糟蹋钱。
想到亲事,林秀梅又想起陈凌那位初中女同学,也就是隔壁凤婶家的女儿张兰兰。
可家里这个条件吧,她又不好意思开口讲亲。
人家闺女在国营厂上班,一个月的工资三四十块。
而自家这种情况,说出去还以为她是贪图人家闺女的钱,讨个媳妇改善家庭。
林秀梅喝着汤,脑海中突然蹦出那两份来自京城的信件,她放下碗问道:
“伢,你在京城除了振云,还有其他朋友?”
“其他朋友?”
陈凌顿了下筷子,旋即就明白母亲指的是谁,他夹起莴苣丝,边吃边说道:
“您是说朱琳吧,您见过的,就是那天带我们去医院的那位穿白大褂的小朱。”
“原来是她,我说怎么名字耳熟。”
林秀梅微微颔首,随后又问道:“那她找你搞么事?”
陈凌思量下,还是把朱淋写信的内容大致讲了一遍。
“找你借书?什么书?”
林秀梅自动忽略掉医生的医嘱,抓住重点。
在京城什么书买不到,偏偏找自己儿子借?
“说是京城买不到泰戈尔的《新月集》,您晓得的,我们家要不是当年您特意藏了几本,估计这些书,也应该烧掉了,朱琳在京城买不到也很正常。”
陈凌说的坦坦荡荡,对于朱琳的来信,他真没多想。
先不说朱琳有没有谈对象,他不会天真的以为就那短暂的一面两人之间就真的能擦出什么火花。
“这样啊。”林秀梅倒也没多怀疑什么,点头道:
“上次那姑娘伢帮了我们不少忙,也别讲借不借的话,她要是真喜欢,左右不过一本书,送给她也行。”
林秀梅对朱琳印象还挺深的,主要是这姑娘的谈吐和样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
当然,她同样也没往其他方面想。
这跟妄自菲薄没有关系,而是清楚的知道横在儿子与这姑娘之间的是什么。
“还是算了,那毕竟是您当年好不容易留下来的,我抄一份送给她好了。”
不是陈凌小气,而是这些书都是母亲珍藏的,用来送人确实很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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