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抢走团宠气运的小哑巴(34) (第2/2页)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二皇子的笑容没有变,但目光变了。
那目光像一把刀,从温和的鞘中抽出来,寒气逼人。
宁绍安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城南淬火居,姓周的那家,半年前接了您府上一笔大单。”
“四百把朴刀,两千支箭簇。”
“一个闲散皇子,要这些做什么呢?”
二皇子冷冷一笑:“你是真不怕死啊?”
宁绍安站起来,撩起袍角,跪了下去。
“草民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不是卑微,而是一种很笃定的坦诚,“草民只是想告诉殿下,草民知道殿下在做什么,也知道殿下将来要做什么。草民愿意倾宁家之力,助殿下成事。”
二皇子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宁绍安,沉默了很长时间。
书房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廊下灯笼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大皇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二皇子终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些,像是在拉家常。
宁绍安抬起头,把大皇子这些年在朝中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的事说了几桩,不多,但每一桩都够分量。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贬低,只是陈述事实,像在跟掌柜对账。
二皇子听完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不达眼底。
“宁家,”他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在京城多少年了?”
“三代。”
宁绍安说,“草民祖父那一辈进京,父亲那一辈发家,到草民这一辈,根基虽浅,家底还算殷实。”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
二皇子接过去,翻开,目光顿住了——
这是一份清单。
宁家在京城的铺子、田地、房产,全部折成了现银,整整一半的家产,列得清清楚楚。
“这是草民的一点心意。”
宁绍安说,“殿下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二皇子合上册子,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着宁绍安,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起来吧。”
宁绍安站起来,退后两步,垂手而立。
“以后不必行此大礼。”
二皇子的语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但那种温和里,已经多了一种东西——是认可,也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你既上了我的船,我自然会护着你。”
“宁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宁绍安深深一揖:“谢殿下。”
从二皇子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宁绍安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
他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这些日子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终于松动了一点。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与此同时,朝堂上也起了变化。
祝溪亭的才华终于被皇帝看见了。
起因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翰林院呈上的几份诏书,皇帝看了都不满意,让重拟。
几位老翰林拟了三遍,皇帝还是摇头。
最后是祝溪亭拟的第四份,皇帝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这还像话”。
从那以后,皇帝开始留意这个从青山村走出来的年轻人。
他年纪不大,但文笔老到,思路清晰,不站队,不结党,皇帝说什么他做什么,不多一句嘴,不少一件事。
这样的人,用着放心。
祝溪亭的官位开始一路高升。
从翰林院编修到侍讲,从侍讲到侍读学士,不到一年的功夫,官服换了两回。
每次换了新官服,他都会来宁府,在宁馨面前站一站,不说邀功的话,也不说得意的话,就是让她看看。
宁馨每次都会笑着说一句“恭喜”,然后给他倒一杯茶。
祝溪亭接过茶,喝一口,放下,看她一眼,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有些话,不需要说。
……
这天傍晚,祝溪亭又来了。
他穿着一身新换的绯色官服,腰间系着银鱼袋,比从前更显清贵。
宁馨在桂花树下等他,看见他走进来,愣了一下——绯色官服,是四品以上才能穿的。
“又升迁了?”她问。
祝溪亭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夕阳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以后,”他轻声说,“不用怕了。”
宁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像秋天里最后一朵桂花,不张扬,但香得很远。
“我本来就不怕。”她说。
祝溪亭也笑了,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桂花树下,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站着,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远处的回廊上,春杏端着茶盘,远远地看着,没有过去。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小丫鬟说:“走吧,茶晚点再送。”
小丫鬟歪着头问:“为什么呀?”
春杏笑了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