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世子的救命恩人(19) (第2/2页)
宁馨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将剩下的药汁饮尽,用帕子拭了拭嘴角。
终于来了。
*
正如系统所料,两日后的傍晚,一辆帘布破旧的马车,停在了御史府侧门外。
车帘掀开,跳下来一个身影。
正是宁霈。
只是,昔日那个喜爱红衣劲装、策马扬鞭的宁大小姐,此刻却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裙,料子粗糙,颜色灰败,袖口甚至还沾着洗不净的污渍。
长发只用一根木簪草草绾着,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因奔波而消瘦憔悴的脸颊边。
皮肤不再是健康的蜜色,而是透着营养不良的苍白与风霜留下的粗糙,一双原本神采飞扬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疲惫和仓惶,还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懑。
她离家的这大半年,先是头脑一热跑去北疆寻赵小将军,吃了无数闭门羹,受尽边关苦寒与旁人冷眼。
那位赵小将军心中早有白月光,对她这位京城来的娇小姐只有不耐与疏远,在一次她纠缠不休时,甚至当众厉声斥责,让她颜面尽失。
她赌气在边关徘徊不去,却亲眼目睹了赵小将军与心上人定亲,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直到盘缠用尽,尊严扫地,她才灰头土脸地决定回京。
一路颠沛,尝尽冷暖,支撑她的,除了对家的那点模糊想念,便是那份不甘——她宁霈,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她还有侯府世子的婚约,还有谢季安那个对她有求必应的备选!
然而,当她真正站在家门前,看到的却是门庭冷落,仆役懒散。
更让她如遭雷击的是,从门房惊愕又闪躲的眼神和支支吾吾的话语中,她拼凑出了一个让她几乎崩溃的事实——
她逃婚后,谢季安为了寻她身受重伤,宁家将她那庄子上的庶妹宁馨接回,替她嫁入了定北侯府冲喜了!
如今,宁馨已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据说还很得侯府上下欢心,连皇后娘娘都对其青睐有加!
而自家娘亲,从前何等骄傲,如今却为避其锋芒,畏畏缩缩过日子。
替嫁?冲喜?世子妃?
这些字眼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宁霈的心脏。
愤怒、不甘和耻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宁馨!她怎么敢?!那是我的婚事!是我的位置!”
宁霈失声尖叫,连日来的委屈全部化为熊熊怒火,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
她甚至没有在家待多久,转身就朝着定北侯府的方向冲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撕破宁馨那虚伪的脸,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
定北侯府,朱门高耸,石狮威严。
正值晚膳时分,府门紧闭,只有角门偶尔有仆役进出。
宁霈不管不顾,冲到正门前,用力拍打着厚重的铜环,嘶哑着声音喊道:
“开门!让宁馨出来见我!她这个卑鄙无耻的小偷!她偷了我的人生!让她滚出来!”
她的叫骂声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门房被惊动,打开一条缝,见是一个衣衫褴褛、状若疯妇的女子,吓了一跳,连忙要关门。
“还敢关门?瞎了你的狗眼!我是宁家大小姐宁霈!让宁馨出来!”
宁霈用力抵住门,歇斯底里。
动静很快引来了府内管事和巡夜护卫。
认出确是宁家那位失踪大半年的嫡小姐,众人面面相觑,既不敢轻易放这明显状态不对的人进府惊扰主子,又不好对“世子妃的姐姐”动粗,一时僵持在门口。
宁霈的叫骂声越来越高,引来不少路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宁家那个大小姐吗?怎么成这样了?”
“听说她放弃婚事,跑去边关找那赵小将军了……这是?灰溜溜回来了?”
“看样子,像是来找她妹妹算账的?啧啧,当初是自己逃婚,现在人家替她嫁了过得好了,她倒不乐意了?”
“看她那样子,疯疯癫癫的,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议论声如同冰冷的雨点,打在宁霈身上,却更激起了她的狂怒。
她不顾形象,对着侯府大门哭骂:
“宁馨!你出来!你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你抢了我的夫君,抢了我的富贵,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谢季安!谢季安你出来!你违背承诺!出来!我是宁霈啊!你怎么能娶那个低贱的庶女!”
她的哭喊,夹杂着围观者的窃笑与议论,在定北侯府威严的门前,上演了一出荒诞而狼狈的闹剧。
昔日高高在上的骄纵贵女,如今成了人人看笑话的疯妇。
府内,消息早已层层递了进去。
澄心院里,宁馨正与谢季安对坐用膳。
听完福全压低声音、尽量委婉的禀报,谢季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宇间凝聚起风暴前的阴霾。
他放下筷子,第一反应是看向宁馨,眼中满是担忧与怒意。
宁霈竟敢如此惊扰自家小妻子。
宁馨却神色平静,甚至拿起汤匙,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鸡汤,轻轻吹了吹。
只是握着汤匙的指尖,微微有些泛白。
她抬眸,迎上谢季安焦灼的目光,声音平淡无波:
“先用膳吧。反正丢人的也不是我们。”
谢季安看着她镇定如常的脸,心中的慌乱与愤怒奇迹般地平息了些许。
他重新拿起筷子,沉声道:
“放心,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