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世子的救命恩人(9) (第2/2页)
宁馨看了看窗外残余的天光,又看看他苍白的脸和带着期待的眼神,微微蹙眉,似在权衡。
谢季安赶紧补充,语气诚恳:
“你也说了,既嫁了进来,便要顾及两府颜面。”
“我们若是相处得太过疏离,连面都不见,落在旁人眼里,恐怕更生猜测议论,反倒不好。”
宁馨沉默片刻,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终于点了点头:
“也好。只坐一刻钟,不可贪久。”
她转身吩咐福全,“去取个厚实些的披风来,再搬两张椅子到廊下。”
福全连忙应声去了。
一刻钟后,谢季安被陈锋小心翼翼地搀扶到主屋外的廊下,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身上裹着厚厚的墨狐皮披风。
宁馨坐在他旁边另一张椅子上,中间隔着一个放茶具的小几。
暮春傍晚的风已经带了暖意,拂在脸上很是舒服。
夕阳的余晖给庭院中的花草树木镀上一层金边,静谧而美好。
两人一开始并无太多话。
谢季安是不知道说什么,怕又说错;宁馨则是本就话少,只安静地看着庭中一丛开得正盛的芍药。
还是谢季安先开了口,指着那丛芍药:
“这花……开得不错。”
“嗯。”
宁馨应了一声,顿了顿,道,“芍药根可入药,养血柔肝。”
谢季安:“……”
谢季安精神似乎好了些,看着廊下小几,忽然道:
“整日躺着也无趣,不如……我们手谈一局?”
宁馨看了他一眼,没反对,“可。”
她的棋艺还是老秀才教的。
福全连忙取来棋盘棋子。
两人就在廊下对弈起来。
谢季安浸淫此道多年,棋力不弱。
起初还存了相让之心,落子舒缓。
但几步之后,他便发现宁馨的棋路颇有章法,看似平和,实则绵里藏针,布局深远。
他渐渐收了轻视之心,认真应对。
一局终了,谢季安以微弱优势取胜。
“再来?”他问。
宁馨点点头,重新摆棋。
第二局,谢季安赢得更艰难些。
宁馨在中盘一度占据优势,只是收官时稍有疏漏,被他抓住机会反超。
下完第二局,宁馨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盒,轻轻吐了口气:
“不下了。”
“怎么了?”谢季安问。
“总是输,没意思。”
宁馨语气平平,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懊恼,像孩子赌气一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于此道并不精通,赢不了你。”
谢季安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忽然觉得这样的她,比平日里的样子生动可爱得多。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哄劝:
“下次我让你几子,可好?”
宁馨抬眼看他,眉头微挑:
“谁要你让?胜败乃兵家常事。”
“若是比辨识草药,或是上山打猎,你定然赢不过我。”
她这话说得自然而然,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是谢季安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神态。
他心头一荡,脱口而出:
“好啊,那等我伤好了,我带你去京郊的皇家猎场,那里景致好,猎物也多,我们比一比?”
宁馨眼中果然掠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对于自幼在山野间活动惯了的她来说,困在这高墙大院里确实有些憋闷。
她想了想,点头:“好。”
见她答应,谢季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连苍白的脸色都仿佛有了光彩。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隔阂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们又聊了些庄子上的趣事,谢季安也简单说了些京中风物。
虽然大多时候还是谢季安在说,宁馨在听,偶尔回应几句,但气氛已是难得的融洽平和。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宁馨才起身,以他需要休息为由,告辞回了偏院。
谢季安没有再强留,只是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心底一片柔软。
这一整日,世子醒来后与世子妃在廊下对弈谈笑、相处融洽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澄心院,甚至传到了侯夫人耳中。
下人们窃窃私语:
“看来世子爷对这位新夫人很是满意。”
“可不是吗?你看到世子爷今日的笑容没?那叫一个温柔。”
“没想到二小姐看着安静,倒是个有本事的,这才一天,就让世子爷气都顺了。”
“道长批的命果然准啊,这才是真正的缘分天定!”
侯夫人听了郑嬷嬷的回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手里捻着宁馨送的安神药枕,脸上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舒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