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青梅不及天降(17) (第2/2页)
宁馨关上水龙头,抽出纸巾擦手,动作优雅从容。然后她才抬眼,看向夏暖晴,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怎么?当初都敢进我家里来恶心我了,现在这点刺激就受不了了?”
夏暖晴的脸色瞬间惨白。
宁馨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很轻:
“夏小姐,好自为之。”
回到座位时,周肆桉明显感觉到宁馨的情绪不对。
虽然她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冷了几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
宁馨简短地回答,拿起拍卖目录随意翻看。
下半场拍卖,宁馨没再举牌。
她靠在座椅里,看着台上,眼神却有些放空。
周肆桉想说什么,但看她这副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拍卖会结束后,周肆桉送宁馨回家。
车上,宁馨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
周肆桉几次想开口,都被她冷淡的态度堵了回去。
直到车子停在一处陌生的地下车库,宁馨才回过神来。
她皱眉:“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周肆桉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伸手把她拉出来。
宁馨想挣开,但他握得很紧,半推半抱地把她带进了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周肆桉的公寓是整层打通的大平层,装修风格简约现代,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门一关上,周肆桉就把她抵在玄关的墙上,但动作很轻,没有压迫感。
“馨馨,”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放得很柔,“你别不理我。”
宁馨别开脸:“我没不理你。”
“你有。”
周肆桉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从拍卖会出来到现在,你一句话都没主动跟我说。”
宁馨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写满紧张和不安的眼睛,心里的气忽然就泄了一半。
但她还是嘴硬:
“我只是累了。”
“累到连话都不想跟我说?”
周肆桉苦笑,“馨馨,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在意夏那个女人……”
“我不在意。”
宁馨打断他,语气有些冲,“她爱跟谁跟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肆桉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明明就在意。”
宁馨不说话了。
周肆桉松开手,后退一步,然后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宁馨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但保持了一点距离。
周肆桉没勉强,只是看着她,很认真地说:
“馨馨,我早就对夏暖晴没感觉了。”
“应该说……从一开始,我就弄错了。”
宁馨抬眼看他。
“我从来没真正喜欢过她。”
周肆桉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想清楚的事实,“一开始是同情她的遭遇,觉得她可怜。后来所有人都说我喜欢她,我爸越是反对,我就越是要把她带在身边,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笑:
“后来连我自己都信了,信我是喜欢她的。但原来不是。我对她,从来就没有过心动的感觉。”
“那你对谁有?”宁馨问,声音很轻。
周肆桉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潭:“对你。”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只有对你,我才有心动的感觉。只是这种心动,在我们从小到大的相处里,被我当成了习惯,当成了理所当然。后来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就更没想过要去分辨。”
宁馨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直到你放手了,直到你真的转身离开了,我才明白过来。”
周肆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坦诚,“可是已经晚了。我伤害了你,也伤害了自己。”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宁馨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和夏暖晴……到哪一步了?”
周肆桉愣了一瞬,然后明白她在问什么。
他立刻回答,语气认真得像在发誓:
“拉过手,拥抱过,只亲过额头。其他进一步的事情,从来没有过。”
他看着宁馨,眼神坦荡:
“馨馨,我不是那种人。就算当时我以为自己喜欢她,也做不出那种事。我的……我的第一次,还在。”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小声,耳根微微发红,但眼神很坚定。
宁馨看着他,看着他这副又认真又窘迫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疙瘩忽然就散了。
她别开脸,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点弧度。
“谁问你这个了。”她小声嘟囔。
周肆桉看她这样,知道她是消气了。
他凑近些,轻轻环住她的肩:“那你还生气吗?”
“我没生气。”
“你有。”
“我没有。”
“好,没有。”
周肆桉顺着她的话说,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今晚……能留下来吗?”
宁馨转头瞪他:
“你想得美。”
“我睡客房,你睡主卧。”
周肆桉立刻说,“或者我睡沙发也行。我就是……不想让你回去。”
他看着宁馨,眼神里有种近乎恳求的柔软:
“馨馨,让我照顾你。就从今晚开始,好不好?”
宁馨看着他,看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那双总是骄傲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周肆桉的眼睛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