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梅不及天降(15) (第2/2页)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暗下去,又按亮,再暗下去,再按亮。
还是没有回复。
他直接开车,去了宁馨的公寓。
*
夜风凛冽,霓虹在车窗上拖出流光溢彩的尾巴。
周肆桉把车开得很快,几乎是贴着限速的临界点。仪表盘的指针在数字间颤抖,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他胸腔里那颗焦躁不安的心。
他不想她和秦晟单独待在一起。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喘不过气。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宁馨公寓楼下。
周肆桉几乎是冲下车的,却在下一刻猛地刹住脚步……
公寓大堂门口,宁馨刚从秦晟的车里下来。
她站在路灯下,长裙在昏黄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秦晟从驾驶座出来,绕到她面前,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但周肆桉能看见秦晟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能看见宁馨微微点头,能看见秦晟伸手,似乎想碰她的脸——
周肆桉的拳头攥紧了。
但他没动。
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亲眼看着宁馨后退一步,礼貌而疏离地避开了秦晟的手。
然后她转身,走进公寓大堂。
秦晟在原地站了几秒,耸耸肩,重新上车离开。
周肆桉这才快步走过去。
他推开玻璃门时,正好看见电梯门缓缓合拢。
电梯轿厢里,宁馨独自站着,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灯光下有些疲惫。
他的手猛地伸进门缝。
电梯门感应到障碍,重新打开。
宁馨抬起头,看见他时,眼睛微微睁大:
“肆桉哥哥?你怎么来了?”
周肆桉一步跨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空间不大,只有他们两人。
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
西装有些凌乱,呼吸因为刚才的奔跑而微促,眼神却紧紧锁着她。
“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走了?”
宁馨看着他,表情从惊讶转为平静:
“秦晟说你今晚应该会很忙,有很多人要应酬,就先送我回来了。”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这再正常不过。
周肆桉盯着她,电梯上行的数字一跳一跳,像他越来越快的心跳。
“叮。”
电梯门打开,宁馨正要走出去,手腕却被周肆桉一把抓住。
她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说话,只是拉着她走出电梯,走向她公寓的门口。
开门,进去,关门。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宁馨来不及反应。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的灯光被隔绝在外。
玄关处只有一盏感应灯亮着,光线昏暗,勉强照亮两人之间狭窄的距离。
然后周肆桉转过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毫无征兆地吻了下去。
“唔……”
宁馨的眼睛瞬间睁大。
她抬手想推开他,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下巴移到后颈,牢牢固定着她,不容她退却。
这是一个近乎惩罚的吻。
带着酒气和怒气,还带着这段时间来,所有压抑着说不出口的情绪。
宁馨起初还在挣扎,手握成拳捶打他的肩膀。
但他的力气太大了,吻也太深了,深到她渐渐缺氧,大脑一片空白。
捶打的力气一点点消失,最后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来,只能靠他紧紧抱着她,支撑她发软的身体。
电梯里那点距离带来的安全感彻底崩塌。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他手臂的力量,他唇齿间不容置疑的侵略。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又好像只是一瞬。
当周肆桉终于松开她时,两人都喘得厉害。
宁馨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红肿,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周肆桉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呼吸粗重,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滚着某种近乎危险的情绪。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命令的口吻:
“和他分手。”
宁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胸口还在起伏。
周肆桉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他眼神一暗,低头又吻了下去。
这次的吻比刚才更凶,更急。
他几乎是咬着她的唇,在她吃痛的吸气声中撬开她的齿关,攻城掠地。
宁馨的手再次抵上他的胸膛,但这一次,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更乱了。
“跟他分手。”
周肆桉重复,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听到了吗?”
宁馨终于找回一点力气。
她用力推开他,然后抬手擦了擦嘴唇,眼神里染上了真实的怒气。
“不要。”这赌气的语气。
周肆桉盯着她,忽然笑了。
“馨馨,”他往前一步,重新拉近距离,声音低得像耳语,“你还喜欢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宁馨的身体僵住了。
她别开视线,想从他身边绕过去,却被他一把拉回来,紧紧抱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宁馨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激烈的心跳,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
“放开我。”
她说,但声音里的怒气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点徒劳的挣扎。
“不放。”周肆桉把脸埋在她颈侧,呼吸灼热,“这辈子都不放了。”
宁馨不动了。
玄关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感应灯因为长时间静止而熄灭的轻微咔嗒声。
黑暗笼罩下来。
在彻底的黑暗中,周肆桉的声音响起,很轻,却很清晰:
“馨馨,我重新把你追回来,好不好?”
宁馨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手臂的温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宁馨没有任何回应,但她的不回应,恰恰是最好的答案。
周肆桉感觉到了。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然后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黑暗里很轻,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感应灯重新亮起。
昏黄的光线下,周肆桉松开她一些,低头看她。
宁馨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还泛着红,嘴唇红肿,但没再躲开他的目光。
周肆桉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低头,这次是一个很轻的、小心翼翼的吻,落在她额头上。
“我会对你好的,”他捧着她的脸,声音认真得像在发誓,“比以前好一千倍,一万倍。不会再让你难过,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硬撑。给我个机会,馨馨。”
宁馨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你先放开,我喘不过气了。”
周肆桉这才意识到自己抱得太紧,连忙松开一些,但手还揽着她的腰,像怕她跑了。
宁馨转身往客厅走,周肆桉立刻跟上,亦步亦趋。
“你今晚住哪儿?”
她走到沙发边,回头问。
“这儿。”周肆桉答得理所当然。
宁馨挑眉:“我这儿可没有多余的房间。”
“我睡沙发。”
周肆桉说着,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自然得像在自己家,“或者……如果你不介意,我睡你房间的地板也行。”
宁馨被他气笑了:“你想得美。”
周肆桉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得逞的狡黠。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馨馨,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