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专利申请 (第2/2页)
周五上午,张律师带着整理好的全套申请文件,来到林致远办公室进行最终确认。聂虎、王组长等人也在场。
“林总监,文件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提交。”张律师将文件打印稿递给林致远,“我建议,下周一就通过电子申请系统提交。我们的技术方案创新性很强,应该尽快获得申请日,抢占先机。我已经做了初步的专利检索,目前国内外还没有与我们完全相同的技术方案公开,新颖性和创造性应该没问题。”
林致远快速浏览着文件,重点看了看权利要求书和摘要,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辛苦张律师,也辛苦大家了。尤其是聂虎,这几周没日没夜地忙,人都瘦了一圈。”
聂虎笑笑:“应该的。希望能一次通过。”
“有张律师把法律关,有你的技术底子,问题不大。”林致远鼓励道,随即正色,“不过,专利申请提交只是第一步。后续的审查意见答复,可能还会有很多工作。大家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明白。”众人点头。
就在这时,林致远的秘书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林总监,前台电话,说有位姓苏的先生,自称是‘文柏投资’的代表,没有预约,但想见您,说是……关于一些可能对我们专利申请有影响的情况。”
“文柏投资?姓苏?”林致远皱起眉头,看向聂虎。他记得聂虎提过,之前有个自称苏文柏的投资人找过他。
聂虎心中也是一凛。苏文柏?他怎么来了?还挑在这个节骨眼上?而且,他说“关于一些可能对我们专利申请有影响的情况”?这是什么意思?
“让他上来吧。”林致远沉吟片刻,对秘书说道。然后看向张律师和聂虎,“你们也留下,听听他怎么说。”
很快,秘书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正是聂虎在清心茶楼见过的苏文柏。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唐装,气质儒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公文包。
“林总监,冒昧来访,打扰了。”苏文柏笑容可掬地拱手,目光扫过室内众人,在聂虎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聂小友也在,正好。”
“苏先生,请坐。”林致远起身,不冷不热地招呼,“不知苏先生今日来访,有何指教?您刚才说,关于我们的专利申请?”
苏文柏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膝上,开门见山:“林总监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苏某不才,对中医药领域也略有涉猎,在业界也有些朋友。最近,我听到一些风声,似乎……贵司准备申请的某个专利,其核心技术特征,与境外某机构数月前披露的一份非专利文献中的内容,有较高的相似度。”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致远脸色一沉。王组长、钱工等人更是脸色大变。张律师眉头紧锁。聂虎的心也猛地一沉,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文柏。
专利申请最怕的是什么?就是丧失新颖性!如果真的有在先公开的非专利文献披露了相同或实质相似的技术,那么他们的专利申请很可能因为不具备新颖性而被驳回,即使侥幸授权,将来也极易被宣告无效!这对投入巨大的研发项目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苏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林致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的技术是项目组自主研发,有完整的实验记录和研发日志,何来与境外文献相似之说?不知苏先生所说的文献,具体是什么?能否出示?”
苏文柏不慌不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看起来像是打印出来的文件,递了过去。“林总监请看。这是欧洲一个不太出名的植物药研究机构,半年前在其网站上公开的一份研究报告摘要。里面提到了一种‘分型治疗焦虑的中药组合物思路’,虽然没有具体的配方和工艺,但其‘基于焦虑的不同亚型(分为过度思虑型和烦躁易怒型)使用不同配伍思路’的核心概念,与贵司的‘辨证分型’理念,至少在表述上,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林致远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张律师也凑过去看。那确实是一份英文的研究摘要,发表时间比他们开始这个项目还要早几个月!其中确实提到了根据焦虑的不同表现分型用药的思路,虽然描述非常笼统,没有具体方剂,没有工艺细节,但“分型治疗”这个核心概念,确实被提到了!
王组长急道:“这算什么?就一个笼统的想法,谁都可以提!我们的技术是具体的产品系统、制备方法、完整的实验数据!这根本不能算公开!”
张律师也沉声道:“苏先生,这份摘要非常粗略,没有披露任何能够实现该想法的具体技术手段,按照专利审查指南,这种程度的公开,通常不足以破坏在后专利申请的新颖性,最多可能对创造性有一点影响。但我们的专利申请,有极其具体的技术方案和实验数据支持,与这份摘要不可同日而语。”
苏文柏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张律师说的没错。从严格的专利法角度,这份摘要可能确实不足以直接否定贵司专利申请的新颖性。但是,”他话锋一转,“专利审查,不仅仅是法律问题,更是实务操作。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将这份摘要,连同贵司专利申请中一些比较上位的权利要求表述,做一些‘巧妙’的关联和解读,然后向审查员提交公众意见,或者在未来可能的专利无效宣告程序中作为证据提出……虽然未必能成功无效掉专利,但至少会给审查过程带来极大的麻烦,拖延授权时间,甚至可能迫使贵司缩小权利要求保护范围。我想,这也不是林总监和诸位愿意看到的吧?”
办公室内一片沉默。苏文柏说的,正是最令人头疼的地方。专利审查中,第三方提交的公众意见,审查员必须予以考虑。即使最终不影响授权,来回的答复、争辩,也会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延迟专利授权。而对于抢占市场先机而言,时间就是金钱,甚至可能就是成败的关键。更别说,如果被竞争对手利用,在专利授权后提起无效宣告,即使最终维持有效,诉讼过程也足以让一个新产品错失市场良机。
“苏先生,您到底想说什么?”林致远沉声问道,目光如炬,盯着苏文柏。他可不认为,这个神秘的苏文柏,是专程来好心提醒他们的。
苏文柏笑容不变,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林总监,明人不说暗话。苏某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威胁或者勒索。恰恰相反,我是来提供帮助的。”
“帮助?”林致远不置可否。
“不错。”苏文柏点头,“苏某在境外有些资源和渠道,恰好与披露这份摘要的研究机构有些交情。如果叶氏愿意,苏某可以从中斡旋,让他们出具一份声明,明确承认该摘要仅为初步设想,未包含任何可实施的技术细节,且其‘分型’思路与叶氏具体、完整的‘辨证安神’产品系统有本质区别,不会对叶氏的专利申请构成任何影响。甚至,如果他们手头有更早期的、未公开的相关研究记录,我们也可以设法获取,以进一步巩固贵司技术的在先性。”
林致远、张律师、聂虎等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苏文柏这是要帮他们“摆平”这个潜在的专利障碍?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想要什么?
“那么,苏先生的条件是?”林致远直接问道。
苏文柏笑了,目光再次转向聂虎,眼神深邃:“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希望叶氏能授权我旗下的‘文柏投资’,作为‘安神补脑液2.0’项目未来可能的融资或合作优先考虑方之一。当然,一切按市场规则来。”
“第二,”他顿了顿,缓缓道,“我对此类基于传统智慧与现代科技结合的创新产品,非常感兴趣,也一直在物色有潜力的项目和团队。聂小友年轻有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未来,聂小友在叶氏之外,有任何个人在相关领域的创业或合作想法,希望能优先考虑与苏某沟通。或许,我们能找到一些,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方式。”
他的条件,听起来并不苛刻,甚至有些“宽厚”。第一个条件,只是要一个优先考虑的机会,并非强制合作。第二个条件,更是着眼于未来,且前提是“在叶氏之外”、“个人创业或合作想法”。
但聂虎心中却警铃大作。苏文柏的真正目标,恐怕还是自己。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用一份可能构成专利障碍的文献作为敲门砖,最终的目的,似乎是想在自己和叶氏之间,埋下一颗“未来可能分离合作”的种子?或者,是想借此机会,更深入地介入到项目和自己的未来规划中?
林致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聂虎:“聂虎,你怎么看?”
聂虎迎着苏文柏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感谢苏先生的好意提醒。关于那份摘要,我认为张律师说的对,其公开程度不足以对我们的核心专利构成实质性威胁。当然,如果能获得相关机构的澄清声明,自然是锦上添花。至于苏先生的条件……”
他略一停顿,语气坚定而清晰:“第一,项目是否引入外部投资,以何种方式合作,这需要公司根据整体战略决定,我个人没有发言权。但我相信,任何对项目发展有利的合法合规合作,林总监和叶总都会认真考虑。”
“第二,”聂虎直视苏文柏,“我是叶氏的员工,目前所有精力都放在公司交给我的研发任务上,没有其他想法。叶氏给了我很好的平台和机会,我会全力以赴做好当前的工作。至于未来的个人规划,目前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也谈不上优先与谁合作。苏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态度,又划清了界限。既没有断然拒绝苏文柏的“帮助”(毕竟那份摘要确实是个潜在的麻烦),也明确表达了对叶氏的忠诚,并未给苏文柏任何可乘之机。
苏文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欣赏,他抚掌轻叹:“聂小友果然心思剔透,立场分明。好,好。是苏某唐突了。不过,我的提议长期有效。这份摘要的资料,我就留在这里,供各位参考。至于是否需要用我的渠道去斡旋,叶氏可以自行斟酌。无论如何,苏某都期待与叶氏,与聂小友,有合作的机会。”
他站起身,礼貌地告辞,如来时一样从容,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这个苏文柏,不简单。”张律师率先打破沉默,拿起那份摘要又仔细看了看,“这份东西,说它有用,它确实可能带来点麻烦。说它没用,也确实很难凭它干掉我们的专利。但他选在这个时间点拿出来,心思很深啊。”
林致远冷哼一声:“先是私下接触聂虎,现在又拿这么份东西上门,说什么提供帮助,实则示好加试探。看来,是盯上我们这个项目,或者说,盯上聂虎你了。”
聂虎点点头:“他的目标可能不止是项目,还有我这个人。但他应该也清楚,现在想挖墙脚或者介入项目,难度太大。所以用这种方式,先留个交情,埋个伏笔。”
“那这份摘要……”王组长担忧地问。
“不必过于担心。”张律师分析道,“就像小聂说的,它本身威胁不大。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可以在专利申请说明书中,主动引用这份文献,然后详细阐述我们技术与它的本质区别和创新之处,化被动为主动。同时,加快我们的申请流程,争取早日公开,进入实审。只要我们公开了具体技术方案,这种笼统的设想就更无足轻重了。”
林致远拍板:“就按张律师说的办!专利申请,下周一准时提交!同时,启动PCT(专利合作条约)国际申请的准备工作,我们要把护城河,修到国外去!至于这个苏文柏……暂时不必理会,但要多留个心眼。聂虎,你尤其要注意,和他保持距离。”
“我明白,林总监。”聂虎应道。苏文柏的出现,如同平静湖面下的一股暗流,提醒着他,觊觎叶氏和他手中技术的人,绝不止内部的一个郑国涛。外部的风雨,或许更加诡谲难测。
但无论如何,专利申请的步伐不会停止。这是保护创新成果,守护团队心血的必经之路。下周一,那份凝聚了无数心血的申请文件,就将正式提交。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其实早已开始。而聂虎要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武器——技术、专利、还有不断增长的实力,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