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来自更高维度的凝视 (第2/2页)
　　
　　典狱长缓缓抬起仅剩的左手，伸出一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食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
　　
　　它只是那么随意地，轻轻地，点在了六臂蛇魔的眉心。
　　
　　那是一个足以顶起一座小山的、坚硬无比的头颅。
　　
　　但在典狱长的指尖下，却像是被针尖戳破的气球。
　　
　　“噗。”
　　
　　一声轻响。
　　
　　六臂蛇魔那庞大的身躯，连同它那狂暴的灵魂，没有爆炸，没有撕裂，就那么在所有魔物惊骇的注视下，从眉心开始，化作一捧最纯粹的、不带任何属性的能量尘埃，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最终融入了脚下漆黑的大地。
　　
　　秒杀。
　　
　　而且是概念层面的抹除。
　　
　　典狱长缓缓收回手指，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魔物们。
　　
　　它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向整个武界宣告了新秩序的铁律，也完美地诠释了自己“行刑官”的职责。
　　
　　高空中的张无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微微颔首。
　　
　　很好，这个典狱长，用起来比预想的还要顺手。
　　
　　初步的震慑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传道”了。
　　
　　他没有兴趣去跟这群智商普遍不高的魔物讲解什么“道可道，非常道”的玄奥哲理，那纯属对牛弹琴。
　　
　　对这些天生的战士而言，最简单、最有效的，就是给它们一套能打的“拳法”。
　　
　　张无忌闭上眼睛，神念如海啸般再次扩散开来，这一次，不再是声音，而是裹挟着海量的信息洪流。
　　
　　他将前世在武当山藏经阁中看过、后又在大都万安寺中见识过的，那套流传最广、最基础的入门拳法——太祖长拳，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再根据这些魔物普遍身强体壮、不通经脉的特点，将其简化成了一套纯粹的、只讲究发力技巧与身体协调的炼体拳架。
　　
　　没有心法，没有内力，只有最纯粹的肌肉记忆。
　　
　　“此为‘武道第一式’，尔等好生感悟。”
　　
　　随着他话音落下，这套简化版的太祖长拳，便化作一道道清晰无比的精神烙印，如同强制安装的软件，直接打入了平原上每一个魔物的脑海之中。
　　
　　一瞬间，所有魔物都愣住了。
　　
　　它们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一套动作。
　　
　　冲拳、横踢、格挡、闪避……这些动作简单至极，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最朴素的发力至理。
　　
　　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按照这套动作去发力，就能比它们以前胡乱挥爪，更省力，也更有劲。
　　
　　一种名为“武学”的种子，在这一刻，被强行播撒在了这片曾经只懂野蛮冲撞的土地上。
　　
　　在完成了这一系列改天换地、创立法则、广播武道的壮举之后，即便是以张无忌此刻的混沌之躯，也不由得感到了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神魂深处涌了上来。
　　
　　之前重塑魔界，创造“魔日”，他调动的是整个世界的地脉能量，消耗的是阴阳本源之力，那更多的是一种对法则的撬动与运用，相当于当了个总工程师，画好了蓝图，具体施工有世界本身配合。
　　
　　但刚才那一下覆盖整个位面的精神传道，却是实打实的神念消耗。
　　
　　如果说之前是“公对公”，那刚才就是纯粹的“自费”给全位面亿万员工搞培训。
　　
　　这消耗，可就大了去了。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张无，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努力维持着那副古井无波的宗师派头。
　　
　　但他的身体，却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不受控制的变化。
　　
　　他的身形，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极其迅速地闪烁了一下。
　　
　　在那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他那凝实如常人的血肉之躯，短暂地变得半透明。
　　
　　在那层透明的躯壳之下，一个由黑白二色气流缓缓旋转、构成太极图案的混沌光体，若隐若现。
　　
　　虽然只是一瞬间，甚至连他怀里的小影都没有任何察觉，这细微到极致的变化，却被一道始终锁定在他身上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
　　
　　一直恭敬跪伏在下方的典狱长，在看到那转瞬即逝的混沌光体时，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原来……他也不是完全无敌的。
　　
　　创造这样一个新世界，对他而言，也并非毫无代价。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一粒种子，在典狱长的心底一闪而过。
　　
　　但下一秒，它就将这丝不该有的想法死死掐灭，将头埋得更深了。
　　
　　恭顺。绝对的恭顺。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任何多余的想法，都是在自寻死路。
　　
　　张无忌自然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他不动声色地运转混沌之气，强行稳固住心神与形态。
　　
　　看来，同时撬动一整个位面的法则，对自己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了。
　　
　　就在他凝神定气，准备先找个地方好好调息一番的刹那——
　　
　　“咔嚓。”
　　
　　一声轻微得仿佛幻听的脆响，从头顶传来。
　　
　　他猛地抬头，只见那片刚刚被他重塑完成、稳定无比的灰色天穹之上，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完美的空间裂痕。
　　
　　那裂痕细如发丝，边缘光滑得不像话，仿佛不是被暴力撕开，而是由一位技艺最高超的外科医生，用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的一道切口。
　　
　　没有虚空风暴，没有能量泄漏。
　　
　　从那道漆黑的裂痕中，一片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宇宙诞生奥秘的银色羽毛，正缓缓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飘落下来。
　　
　　它的速度很慢，慢到足以让任何人看清它的每一个细节，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被锁定的奇异韵律，仿佛它并不存在于当前的时间流速之中。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引力，精准无比地、正好落入了张无忌下意识摊开的掌心。
　　
　　就在羽毛触碰到掌心的瞬间，一个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清冷女声，如同跨越了亿万光年，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反应挺快嘛，小家伙。你把‘收割者’们养了好几万年的后院，给搅得一团糟。”
　　
　　“裁决的那个蠢货虽然跑了，但动静这么大，真正的主人，差不多也该注意到你这边了哦。”
　　
　　张无忌摊开手掌，凝视着那片银色羽毛。
　　
　　它看似轻盈，入手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概念”重量，仿佛承载着一个世界的诞生与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