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权柄在握 (第1/2页)
镇国公的金印,沉甸甸地压在“镇渊堂”那张由万年铁木打造、足以承受元婴修士全力一击而不损的公案之上。印纽是狰狞霸气的狻猊,印面是朱文篆刻的“镇国公印,总领三境军事”,象征着风雷皇朝开国以来,除皇权之外,最重的一份权柄。
叶深并未时常摩挲这方大印。它更像是一个象征,静静地摆在那里,提醒着坐在案后的人,他所肩负的重量,以及这份重量所牵引的无数目光、无数心思、无数暗流。
自封赏大典已过去月余。这一个月,叶深几乎没有踏出镇国公府一步。他没有大宴宾客,广交权贵,也没有立刻走马上任,巡视三军,更未曾对朝廷六部、地方大员指手画脚。绝大多数时间,他都待在“镇渊堂”中,处理着如雪花般飞来的公文、奏报,召见着络绎不绝的访客——只是这些访客,多是镇魔军旧部、“天工院”的修士、以及从各地赶来投效的散修、中小门派代表。
府门外,朱雀大街上每日车马如龙,前来拜会、送礼、打探消息的各色人物络绎不绝,但绝大多数都被柳青以“国公爷军务繁忙,闭关静修”为由,客客气气地挡了回去。只有极少数真正重要的人物,如三大派派驻风雷城的代表、内阁几位核心阁老的心腹、以及北境慕容烈、西境南宫望派来的使者,才能得到叶深的短暂接见。接见时,叶深也多是倾听,偶尔发问,态度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那些久经宦海、老谋深算的使者,也摸不清这位年轻国公的真实想法。
然而,叶深的“深居简出”,并未让外界的暗流平息,反而因为他的沉默,增添了更多的揣测与不安。朝堂之上,关于他“恃功而骄”、“目无君上”、“暗中结党”的流言,从未停歇。兵部尚书陈文远甚至在一次小范围的朝议中,以“军中赏罚、调动,皆需经兵部复核、备案,方合制度”为由,试图对叶深“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的权力提出质疑,虽被皇帝和几位阁老压下,但也透露出部分文官系统对军权旁落、武将势大的深深忧虑。
风雷城内的世家豪门,则开始了更加频繁的走动、串联。叶深的崛起,打破了原有的势力平衡。一些敏锐的家族,开始暗中调整策略,或向叶深示好,或加紧与慕容、南宫等将门世家的联系,或试图在三大派与朝廷、叶深之间寻找新的定位。联姻的试探变得更加露骨,短短一月,通过各种渠道递到柳青手中的、附有各家适龄嫡女甚至庶女精美画像的拜帖、请柬,几乎堆满了半个书房。对此,叶深的回应只有柳青代传的一句:“国难未平,何以家为?诸位好意,叶某心领,此事休要再提。”态度明确,却也未将人彻底得罪。
而真正的风暴,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首先在军队系统中酝酿、爆发。
叶深“总领东、西、北三境军事”的权柄,并非一纸空文。在初步理顺了镇国公府内部事务,并通过柳青搭建起一个精简却高效的情报、行政网络后,叶深终于将目光投向了真正的权力基石——军队。
他下达了接掌权柄后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军令——《整军令》。
此令以镇国公府和兵部联合行文的名义下发,措辞严谨,逻辑清晰,目标明确:
一、明确权责:重申镇魔军为抗御异族之专设主力,直属于镇国公统辖,专司枯寂海方向对异族作战。原东、西、北三境边军,防区职责、指挥体系暂时不变,但需无条件配合镇魔军之军事行动,接受镇国公府战时之协调与督战。同时,设立“三境防务联席会议”,由叶深(或指派代表)主持,三境镇守使、镇魔军主要将领参加,定期通报防务,协调资源。
二、统一号令:凡涉及异族战事,无论发生在何防区,皆由镇国公府统一调度、指挥,各军必须服从,违者以贻误军机、抗命不遵论处。非战时期,各防区日常防务,镇国公府原则上不干涉,但拥有巡查、督训之权。
三、轮战整训:为提升三境边军整体战力,应对日益严峻之异族威胁,实行“轮战整训”制。每年从三境边军中,抽调一定比例之精锐(初期定为每军一成),轮换至枯寂海前线,编入镇魔军序列,参与实战,为期一年。轮战期间,待遇、功赏、抚恤与镇魔军将士等同。轮战期满,可选择留任镇魔军,或回原部,并需将所学之新式战法、对抗异族经验,于原部推广。
四、资源倾斜:朝廷及三大派对镇魔军之灵石、丹药、法宝、功法等资源供给,将根据“轮战整训”之表现及对异族作战之功绩,进行额外倾斜奖励。同时,镇国公府将设立“战功贡献榜”及“资源配给司”,公开、透明、按功分配资源,确保有功必赏,激励士气。
五、军纪肃查:即日起,由镇国公府牵头,联合兵部、刑部、都察院,对三境边军之军纪、后勤、兵员、装备进行全面巡查,重点查处吃空饷、克扣军饷、倒卖军资、训练废弛等积弊,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
此令一出,朝野震动,军界哗然!
尤其是北境“虎威侯”慕容烈和西境“靖西伯”南宫望,反应最为激烈。这《整军令》看似给了他们面子,保留了日常防务权,但“轮战整训”是抽他们的精锐,“统一号令”是夺他们的战时指挥权,“资源倾斜”是卡他们的脖子,“军纪肃查”更是直接要动他们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这无异于温水煮青蛙,一步步架空他们的实权!
慕容烈当场摔了茶杯,怒骂叶深“黄口小儿,欺人太甚”,并连夜上书朝廷,列举叶深“年少德薄”、“越权擅专”、“离间将士”、“动摇边防”等“十宗罪”,请求皇帝收回成命,严惩叶深。南宫望则相对含蓄,但措辞同样强硬,以“边防重地,不可轻动”、“将士恐生疑虑,有损战力”为由,婉拒“轮战”,并对“军纪肃查”表示“恐扰军心,需从长计议”。
朝堂之上,支持慕容、南宫的文武官员也不在少数,尤其是一些与两家利益关联密切的世家代言人,更是鼓噪不休,一时间,弹劾叶深“跋扈”、“乱政”的奏章,几乎堆满了皇帝的御案。
然而,叶深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愤怒驳斥,也没有上表自辩,甚至没有在朝堂上公开与慕容烈、南宫望交锋。他只是做了一件事——将《整军令》的副本,以及慕容烈、南宫望的“抗命”奏章,还有朝中那些弹劾他的主要言论,整理成册,附上一份措辞平实、逻辑清晰的说明,然后派人,分别送到了离火仙宫赤凰仙子、澜沧剑宗澜沧真人、以及内阁首辅、吏部尚书等几位在朝中素有清望、且相对中立的重臣案头。
说明中,叶深并未指责慕容、南宫,只是客观陈述了《整军令》的初衷——整合力量,对抗异族,提升三军战力。然后,他提出了几个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