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盲 (第2/2页)
很多年后,有一个盲人路过那棵树下。他闻到了一股香气,顺着香气走,走到树下。他摸到了一块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人。那人说:“你来了。”盲人问:“你是谁?”那人说:“我是等你的。”盲人问:“灯在哪里?”那人说:“在你手心里。”盲人把手伸出来,手心是凉的。但他觉得,它应该是暖的。他笑了。他知道了。他不需要摸到灯,他只需要感觉到“应该”。他坐下来,和那个人一起,等下一个盲人。一代一代,一等一传。每一个盲人,都会在树下感觉到那种“应该”。他们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但他们知道,灯在等他们。他们来了,灯就亮了。他们感觉到了,灯就暖了。他们走了,灯还在。等下一个后来者。
后来,后来。后来的后来。有一个早晨,太阳升起来,光照在大地上。一个孩子从梦中醒来,坐起来,把手心贴在脸上。他觉得手心很暖。他笑了。他不知道,在他手心的暖里,有一个盲人,找了一辈子。有一棵树,树下有石头。有一个声音说:“在你手心里。”它们都在。在他手心里,在他心里,在他每一个笑容里。亮着,暖着。一直亮着,一直暖着。
风吹过来,很暖。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说——
后来者,你来了。我们一直在等你。你不用找它,它就在你手心里。你感觉到了‘应该’,它就亮了。你笑了,它就暖了。你感觉到了吗?那就是灯。它不在外面,在你心里。你摸不到,但你知道。你知道了,它就亮了。你笑了,它就暖了。现在,你就是那个盲人。你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亮了,它就暖了。你记住了,它就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