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帝都!我林奇来了 (第2/2页)
毕竟,卡洛琳皇妃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口咬定是大皇子弑父弑君,那麽她在接下来的时刻,必然会拿出足以定人生死的铁证来。
在真相尚未揭晓之前贸然开口,无异於将自己置於不利局面之下。
果不其然。
卡洛琳皇妃缓缓从高台主座上站起了身,她环顾四周,清冷的声音中满是哀戚。
「弗里德里希虽为孽子,但终究曾是帝国储君,身份特殊,干系重大。本皇妃若非万不得已,岂会愿意将此等家丑外扬?正是为了以示公允,以免有人觉得本宫暗箱操弄,这才邀请了诸位帝国肱骨到此,共同见证公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那三位站在棺椁旁的公爵身上。
「因此,本皇妃提议,由贵族委员会资历最深的三位元老,卡尔罗特公爵、
霍亨索伦公爵、维罗妮卡女公爵,作为今日公审的最终裁定者。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三位公爵俱是微微有些吃惊,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女人————竟愿意主动将裁决权交出来?
卡尔罗特公爵沉吟片刻,声音洪亮的回应道:「我没有异议。既然皇妃信得过,我自当与另外两位公爵一道,尽己所能,做出公平公正的裁决。」
霍亨索伦公爵与维罗妮卡女公爵也齐齐颔首:「我等也无异议。」
不过,回应之後,霍亨索伦公爵又回头看向了观礼台上其余的贵族委员会成员,朗声道:「不过,今日之事关乎皇子生死、皇室清誉,甚至会影响到帝国根基,必须证据确凿才能裁定。」
「若在场诸位对最终裁定有任何异议,大可当场提出。我等三人虽为裁定者,却也不敢专断独行,毕竟,此事关系太大了。」
「正是此理。」维罗妮卡女公爵的神色也非常郑重,「诸位若有疑虑,不必藏着掖着。」
十分显然。
虽然三位公爵在来之前早已经在私底下通过气了,但眼下这种局面,他们自然也担心另外两人会被某些势力收买,这才故意拉拢其他贵族一起做决定。
算是增加一层保险。
一众贵族委员会成员们闻言,自是纷纷同意了。
卡尔罗特公爵见内部取得一致,便转向了卡洛琳皇妃,沉声道:「皇妃既然咬定是大皇子弑君,那麽,请拿出证据来吧。」
卡洛琳微微颔首,侧首道:「这位陛下最忠诚的内庭总管,诸位想必不陌生吧?当日案发之时,他正在御书房内伺候笔墨,亲眼目睹了一切。塞拉苏斯,就由你来将当日之事,如实向诸位大人道来。」
「遵命。」
塞拉苏斯趋前几步,露出一副思索回忆的姿态,随即眼眶就开始泛红,像是承受不住般捂住了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沙哑的嗓音开始述说:「诸位大人,当日,老奴正伺候陛下批阅北境军报。陛下听闻林奇子爵大捷,心情稍霁,敦料————大皇子殿下未经通传,便闯了进来。」
他顿了顿,哽咽了几声後,继续道:「大皇子一入内便跪地叩首,自称有紧急军情。陛下怜子心切,便耐着性子问询。谁知,大皇子所求之事,竟是————竟是恳请陛下赐他一处偏远封地,让他带着那只半魅魔远走高飞,从此不问世事,归隐山野!」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之前大皇子私藏魅魔一案闹得沸沸扬扬的,大夥儿自是都知道他有一只宠爱的魅魔,这件事不知道成为了多少人茶余饭後的谈资。
这时,塞拉苏斯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激怒,满脸悲愤道:「诸位试想,国难当头,北境沦陷,三皇子生死不明,陛下为此夜不能寐。大皇子身为陛下子嗣,不思报国便罢,竟在此刻提出如此要求————陛下如何能不怒?」
他擡起袖子拭了拭眼角,哽咽道:「陛下怒斥其不忠不孝,大皇子却愈发癫狂,竟与陛下激烈争执起来。气急了,陛下更是对着大皇子一通猛揍,老奴有心想要上前劝解,却被陛下挥手甩开了。谁知————谁知————大皇子突然就掏出了一柄匕首,趁陛下不备,直接刺入了陛下的心脏。」
说到此处,塞拉苏斯声泪俱下,浑身抖如筛糠:「老奴吓得魂飞魄散,想要上前阻拦,却发现陛下已经口吐黑血,当场毙命了~」
这这这————
全场观众们都惊呆了。
塞拉苏斯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整个人涕泪横流,情真意切,若情况当真如他所说,那大皇子岂不是真如皇妃所言,是个弑父弑君的畜生?
「事情不是这样的~!」
大皇子弗里德里希闻言却是骤然暴怒,眼中冒出了滔天的冤屈与悲愤。
他咆哮道:「塞拉苏斯!我父皇待你不薄,你这个畜牲,你这狗贼~!诸位,他说的话只有前半截确是真的,我确实冲撞了父皇,确实与父皇起了争执————可我从未、从未掏过什麽匕首!是这老阉奴,是他刺杀了父皇,又将凶器硬塞进我手里,嫁祸於我。」
他奋力挣紮,想要从禁卫的钳制中挣脱出来,嘶声裂肺的朝着棺材方向大喊:「父,父皇,你出来说句话啊~向大家证明,是塞拉苏斯那畜牲杀了你~!"
「你给本公爵先闭嘴!」
霍亨索伦公爵越听脸色越难看,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怒喝。
大皇子被这一声暴喝震得浑身一颤,竟真的噤了声。
霍亨索伦冷哼了一声,旋即转首,目光紧盯住了塞拉苏斯的脸,沉声道:「塞拉苏斯,本公爵且问你。你身为耳语者的首领,本身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八阶,更肩负着贴身护卫陛下的职责。大皇子不过区区五阶,他要真从袖中掏匕首行刺,你为何毫无反应?你的八阶修为是摆在那好看的吗?」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人顿时眼神一亮,纷纷在心中暗赞了霍亨索伦公爵一声。
这句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塞拉苏斯的哭声微微一滞,随即变得愈发凄惨起来。
他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老泪纵横道:「公爵大人明监————老奴当时被陛下甩开了,心神全系在陛下的雷霆之怒上,哪里能料到大皇子会弑君啊————」
「而且大皇子与陛下近在咫尺,他又动手的那麽突然,老,老奴是真的来不及反应啊!是老奴失职,是老奴该死,老奴万死不足以谢罪。」
他说着说着,竟当真擡起了手,一掌一掌地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抽得自己的脸颊「啪啪」作响,短短片刻就红肿了一大片。
那副悔恨交加的模样,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行了。」
卡尔罗特公爵略显烦躁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塞拉苏斯的哭惨表演,他在水晶棺椁旁来回绕了两圈,眉心紧锁。
「如今你们二人各执一词,一个是忠心护主几十年的内廷总管,一个是曾经身份尊贵的帝国储君,陛下的亲儿子————」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单凭一面之词,实在难以服众。可还有其他证据?」
「自然有。」
卡洛琳皇妃端坐於高台首位之上,素手轻擡:「传当夜御书房外轮值的侍卫」
C
「遵命!」
随着一声应诺,十余名身披禁卫甲胄的侍卫快步走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脚步虚浮,显然这些日子也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在塞拉苏斯的引导下,为首一名侍卫队长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的禀报导:「回————回禀诸位大人。案发当天,我等值守於御书房外廊,忽然听到书房里传来陛下暴怒的斥骂声,紧接着就是器物碎裂的声音。」
「我等心中惊惶,欲入内查看,却又不敢擅闯——————直到————塞拉苏斯大人大喊,我等才冲了进去。」
他咽了咽唾沫,颤声道:「入内後,我等只见————只见大皇子殿下手中握着一柄染血的匕首,陛下————陛下已然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
「其後,四皇子殿下也恰好来请安,亦是亲眼目睹了书房内这一幕。」
这番话顿时又掀起了轩然大波。
「天哪,四皇子也见到了?」
「人证物证俱在,大皇子这下百口莫辩了啊。」
」
「」
一时间,各种譁然之声此起彼伏,那些中小贵族们都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神色各异的低声讨论起来。
然而,讨论声才刚起,一个清冷的女声便骤然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等一下。」
维罗妮卡女公爵擡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随即看向了那名侍卫队长。
「照你这麽说来————你们这些侍卫,包括後来赶到的四皇子殿下在内,都未曾亲眼目睹大皇子杀害陛下的过程?」
「你们所见到的,不过是事後的景象,大皇子手持匕首,陛下倒在血泊中。
本公爵说得可对?」
侍卫队长浑身一僵,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
他不敢擡头,更不敢撒谎,只得将脑袋垂得更低:「回————回女公爵大人。
确,确实如此。我等并未亲眼见到刺杀的过程,四皇子殿下————殿下他也只是见到了事後的一幕。」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再度议论开来。
不少原本已经认定了大皇子有罪的人,此刻忍不住又迟疑了起来。
对啊,没人看到过程!那这柄匕首,究竟是大皇子刺进去的,还是真如他所言,是被人塞进手里的?
维罗妮卡女公爵收回目光,与身旁的卡尔罗特公爵和霍亨索伦公爵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卡尔罗特公爵则转向了高台之上的卡洛琳皇妃,语调沉缓的道:「皇妃,仅凭眼下这点人证,无法确证就是大皇子行的凶。塞拉苏斯本身亦有重大嫌疑,他所述内容,亦需斟酌。」
他微微一顿,又道:「那麽,我想请问,您既然一口咬定是大皇子弑君,那麽,除了方才这些,您手中————可还掌握着什麽别的证据?」
话音落下,广场上的气氛募地绷紧了几分。
在场众人心里自然明白,卡洛琳皇妃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召集贵族委员会进行公审,甚至不惜将九世遗骸擡到了广场之上,必然不会只准备这麽点潦草手段。
这女人背後定然还藏着某张足以一锤定音的底牌。
果不其然。
卡洛琳皇妃端坐在主座之上,素手再次轻扬:「自然还有,传证人。」
「是。」
随着一声应诺,侧门再次开启。
两名禁卫押着一道纤弱的身影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半魅魔。
她身着单薄的囚衣,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折,裸露的肌肤上隐约可见淡紫色的魔纹。
那张脸生得极美,却又是那种让人心生怜惜的凄楚之美,眼眶红肿,泪痕未於,整个人抖得像是一只落入陷阱的幼兽一般,楚楚可怜至极。
「魅姬,魅姬————」
大皇子弗里德里希一见到她,原本委顿的身躯骤然暴起,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禁卫的钳制扑过去,眼带希冀的看着她道:「魅姬,你告诉他们,我只是去向父皇求情,我没有————」
「你给本公爵闭嘴!」
卡尔罗特公爵一声怒叱,白眉倒竖:「没让你开口!你再多说一个字,就先掌嘴二十。」
大皇子脖颈一梗,满腔的话语顿时被生生噎在了喉咙里,只能双目赤红的在原地剧烈喘息。
卡尔罗特公爵冷哼了一声,目光如电般扫过了那只半魅魔,以及她身後那两名充当人证的禁卫,沉声道:「你们两个,有什麽要补充的?」
两名禁卫当即单膝跪地,其中一人抱拳道:「公爵大人,我等奉命看守大皇子府邸,但大皇子声称有关乎帝国存亡的紧急军情,必须立刻面禀陛下。我等不敢擅专,就替他禀报了上去,陛下听闻後————这才允准他入宫觐见。」
另一人亦低头补充:「正是如此。大皇子是单独去的皇宫,并未携带随从。」
卡尔罗特公爵微微颔首,未置可否。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那只半魅魔,眼神中满是嫌厌:「你呢?可有什麽要交代的?」
这只魅魔,可是惹出了太多的事情。
被点名问到,魅姬浑身一颤,怯生生地擡起了眼眸。
她先是朝大皇子那边望了一眼,眸中似有痛色,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卡洛琳皇妃,最後,她终於狠下了心。
在无数道目光的逼视下,她瑟缩着单薄的肩头,用即便有些沙哑也依旧极为动听的嗓音颤声开口:「当————当日,殿————殿下说他有一劳永逸的妙计,要去宫中求见陛下。」
「临行前,我听到他在府中自言自语,说既然那老东西不念父子之情,褫夺了他的储君之位,那就别怪他也不念父子之情了。只要————只要杀了陛下,再将此事嫁祸给塞拉苏斯总管,那皇位————自然唾手可得————」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又挤出了一句:「殿下还亲口许诺————许诺等他登为帝,就————就封我做皇妃————」
话音未落,大皇子如遭雷击。
「魅姬,你在胡说什麽!?」
大皇子顿时目眦欲裂,状若疯魔。
也不知从哪儿爆发的蛮力,他竟生生挣开了两名禁卫的钳制,跟跄着朝魅姬扑去:「你说什麽!?你怎麽能————你怎麽能!?」
「放肆,拿下。」
禁卫们一拥而上,立刻七手八脚地将他重新摁倒在了地上。
大皇子拼命挣动,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在黑曜岩地面上擦出了一道道血痕,却仍是被死死压制着动弹不得。
广场上的众人听了魅姬的供词,却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竟是为了一个魅魔————」
「弑父夺位,还要封这魔物做皇妃?简直畜生不如!」
「亏我先前还觉大皇子可能是被冤枉的,原来竟是这等狼心狗肺之徒!」
一时间,无数道鄙夷,震惊,厌恶的目光齐齐汇聚到了大皇子身上,仿佛要将他淩迟处死一般。
终於。
大皇子不再挣动了。
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双目空洞的望着那个曾经与他海誓山盟的魅姬。
忽然,他低低地讪笑了一声,笑声中充满了破碎感:「好————好得很————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卡洛琳皇妃却是腾身而起,纯黑色的宫廷长裙裙角扬起,眼中满是凛冽的怒意:「你这孽畜,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你竟还不认罪,不思悔改!?为了一只魅魔,你连生你养你的父皇都下得去手,你对得起格里姆斯比皇室的列祖列宗吗!?」
她怒容满面,一幅恨铁不成钢的姿态,瞬间将气氛推向了新的高潮。
卡尔罗特公爵见状,那双浑浊的老眼却是死死盯住了魅姬,眼神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此事仍有蹊跷,刚欲开口说些什麽。
忽地。
「唳~~!」
天空中传来了几道嘹亮的狮鹫啼鸣声,如同金铁交击声般瞬间扫荡过了整个广场。
众人惊愕擡头。
就见苍穹之上,有七八头皇家狮鹫正振翅俯冲而下,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非但如此,还没等狮鹫彻底落地,几道身影便已经迫不及待的从鹫背上一跃而下!
「呼~~~」
那几人各施手段,纷纷降落在了广场上。
为首之人,身披一袭玄色绣金边的披风,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股悲怆之色与凛然煞气,赫然是七皇子奥古斯特。
其侧後方,是一位身着法师长袍的少女,正是九皇女塞西莉亚。
而在两人身後,则是一名负手而立的黑发青年,正是大名鼎鼎的湖畔镇主人,帝国子爵林奇·布莱克伍德。
「父皇~~!!」
七皇子一眼便望见了广场中央的水晶棺椁,双目瞬间赤红,整个人都扑到了棺椁之上,手掌死死抵着透明的棺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父皇,儿臣来迟了————儿臣来迟了啊————」
九皇女塞西莉亚亦是踉跄着跟在了他後面,见状,她双膝一软便跪倒在了棺椁旁,号陶大哭了起来。
一时间,悲伤的氛围弥漫在了广场上空,即便是那些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中小贵族们,也都不自觉低下了头颅。
然而,在这片哀声震天的氛围中,林奇却连眼角都没有往棺椁那边多瞟一下。
他负手而立,目光直接越过了七皇子,九皇女,以及那一口水晶棺材,投向了观礼台的最高处。
恰在此时,卡洛琳皇妃亦是将视线从扑棺痛哭的两人身上收了回来,转而盯向了林奇。
刹那间。
四目相对。
卡洛琳眼眸微微眯起,胸中所有的愤怒,仇恨,甚至是好奇,都被她暂且强行压了下去。
而林奇,只是风淡云轻的朝她轻轻颔了颔首。
他没有说话,而是给了对方一个表情和眼神,仿佛在说:「卡洛琳皇妃是吧?咱们,终於————见面了呢。
卡洛琳皇妃顿时娇躯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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