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0章黄片姜的夜访 (第1/2页)
一
次日晚,巴刀鱼准时出现在黄片姜的小院门口。
这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白天在餐馆炒菜时,三次把盐当成糖,两次把醋当成酱油,气得酸菜汤直翻白眼——当然,以他那张冷脸,翻不翻也看不出来。娃娃鱼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用那种“我看透你了”的眼神盯着他,盯得他浑身发毛。
此刻站在院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昨天的老人。这一次他没多问,直接侧身让开:“师父在里屋等你。”
巴刀鱼穿过院子,走进正屋。
黄片姜坐在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前,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茶杯。茶香袅袅,是上好的铁观音。
“坐。”黄片姜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巴刀鱼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却没有喝。
“前辈,查到了?”
黄片姜点点头,又摇摇头。
巴刀鱼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黄片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水行髓不在姜万流身上,也不在他家里。”
巴刀鱼愣住了。不在?那他昨天亲眼看到的玉盒是什么?
“但是——”黄片姜话锋一转,“老夫查到了另一件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在桌上。
那是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协会总部大楼的结构,以及周边几条街道的布局。有几个位置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什么?”巴刀鱼凑近看。
“姜万流这三天的行踪。”黄片姜指着其中一个红圈,“昨天下午,他去了东城鬼市,在一家叫‘暗香阁’的茶楼待了半个时辰。这家茶楼表面上是普通茶馆,实际上是食魇教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手指移到另一个红圈:“今天上午,他以巡查为名,去了协会总部的地下三层。那里是协会的灵材仓库,虽然不如宝库重要,但也存放着不少珍贵物资。”
再移到第三个红圈:“今天下午,他去见了协会执法堂的堂主周雄,两人单独聊了一刻钟。周雄是姜万流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姜万流真是内奸,周雄很可能也脱不了干系。”
巴刀鱼看着地图上的红圈,脑中飞快运转。
“前辈的意思是,姜万流在布局?”
黄片姜点头:“老夫怀疑,昨天那个食魇教的人交给他的水行髓,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水行髓上,让我们去搜他的人和家,从而忽略别的地方。”
巴刀鱼脑中灵光一闪:“调虎离山?”
“不止。”黄片姜摇头,“是声东击西。食魇教的目标从来不是宝库,也不是水行髓。他们要的,是让协会内部人心惶惶,自顾不暇。然后——趁虚而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老夫怀疑,协会内部,不止姜万流一个内奸。”
巴刀鱼心头一沉。
一个姜万流已经够棘手了,如果还有其他人……
“前辈有怀疑对象吗?”
黄片姜沉默片刻,缓缓道:“执法堂堂主周雄,功勋堂堂主张伯庸,还有……副会长候选人慕容秋水。”
巴刀鱼倒吸一口凉气。
这三位,可都是协会的核心人物!周雄掌管执法堂,手握协会内部的生杀大权;张伯庸掌管功勋堂,所有协会成员的功勋值、资源分配都经他手;慕容秋水更是副会长候选人,据说下一届会长改选,她是最有可能接替云中鹤的人选之一。
如果这三个人都有问题,那协会岂不是早就被食魇教渗透成筛子了?
“前辈有证据吗?”
黄片姜摇头:“没有。所以老夫才来找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牌,推到巴刀鱼面前。
玉牌通体雪白,正面刻着一个“玄”字,背面刻着一把菜刀的图案——那是玄厨协会的标识。但与普通玉牌不同的是,这块玉牌边缘镶着一圈淡淡的金边。
“这是……”
“协会的‘暗谍令’。”黄片姜道,“持有此令者,可以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调查协会内部任何人的任何事。这是会长云中鹤亲自授予老夫的,整个协会,只有三个人有。”
巴刀鱼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玉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前辈要把这个给我?”
“不是给你,是借你。”黄片姜道,“老夫年纪大了,有些事做起来不方便。你年轻,底子干净,又刚入会不久,不会引起怀疑。接下来的三天,你要替老夫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清姜万流的同党。”黄片姜盯着他的眼睛,“尤其是那三个人——周雄、张伯庸、慕容秋水。老夫怀疑,他们之中,至少有一个人,和姜万流是一条船上的。”
巴刀鱼沉默片刻,缓缓道:“前辈为什么不自己查?”
黄片姜叹了口气。
“因为老夫也是被怀疑的对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巴刀鱼。
“二十年前,老夫曾是玄厨界最耀眼的天才。后来因为一些事,隐退江湖,直到三年前才重新出山。协会里很多人都不信任老夫,包括会长云中鹤。他们怀疑老夫当年隐退的原因,怀疑老夫和食魇教有勾结。”
他转过身,看着巴刀鱼。
“所以老夫不能动。一动,就会打草惊蛇。但你不同。你刚入会,没有任何嫌疑。你可以去任何地方,见任何人,而不会引起警惕。”
巴刀鱼握着那块暗谍令,手心微微出汗。
“前辈就这么信任我?”
黄片姜笑了。
“老夫不信任你,老夫信任你的眼睛。”
“眼睛?”
“你的眼睛,和你父亲一模一样。”黄片姜轻声道,“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巴刀鱼浑身一震。
父亲——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父亲的明确信息。
“前辈……认识我父亲?”
黄片姜沉默了很久,久到巴刀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缓缓点头。
“认识。而且,欠他一条命。”
二
巴刀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黄片姜的小院的。
他只记得,走出院门时,天已经黑了。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他站在黑暗中,攥着那块暗谍令,掌心被硌得生疼。
父亲。
这个词对他而言,一直是个模糊的影子。母亲从不提起,亲戚们讳莫如深。他只知道自己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现在,突然有人说认识他父亲,还说欠他父亲一条命。
他想问清楚,想问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做什么的、为什么抛弃他们母子。但黄片姜没有给他机会。说完那句话后,老人就闭上了眼睛,一副送客的架势。他只能把满腔疑问咽回肚子里,揣着暗谍令离开。
回到小餐馆时,酸菜汤和娃娃鱼都在。
看到他进来,娃娃鱼眼睛一亮:“怎么样?黄老头查到了什么?”
巴刀鱼把那块暗谍令拍在桌上。
“这是什么?”酸菜汤凑过来看。
“暗谍令。”巴刀鱼把黄片姜的话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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