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无间教派 (第2/2页)
猎场?谁有如此大的手笔和预判能力?
就在这时,灰绿色毒雾深处,传来一阵轻轻的、带着戏谑与残忍意味的鼓掌声。
“啪啪啪……”
“不愧是凌虚子剑尊派出的精锐,反应不错。尤其是这位……花见棠姑娘?你的骨头,味道真是令人难忘。”
雾气向两侧分开,三道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一人,身穿绣着金色檀香纹路的猩红长袍,脸上覆盖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恶鬼面具,瞳孔位置,两点金色的檀香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他气息幽深,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顶峰,甚至隐隐触及中期!
他身后左侧,是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手持白骨法杖的佝偻身影,散发着浓郁的死亡与诅咒气息,修为在金丹巅峰。右侧,则是一个身材妖娆、面容妩媚却眼神冰冷的紫衣女子,指尖缠绕着七彩的毒雾丝线,修为同样在金丹巅峰。
“无间教派?”花见棠眼神冰冷,盯着那为首的面具人,对方瞳孔中的檀香纹路,与她在晶石中抽取的那点印记一模一样!
“哦?这么快就知道了我们的名号?看来泣血谷的小礼物,你们收下了。”面具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听不出男女,“本座,无间教派,‘檀香尊者’座下,‘引渡使’——冥檀。”
他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花见棠,尤其是在她袖口和受伤的手臂处停留:“能够吞噬并转化‘伪寂’之力,甚至能抽取魂印……你的骨,你的魂,比那些粗制滥造的‘容器’完美太多了。‘圣主’一定会非常喜欢。不如,随本使回去,见证‘无间’的伟业,如何?”
“做梦!”烈山怒喝,双斧一碰,火星四溅。
冷锋一言不发,雷剑斜指,剑尖雷光凝聚,锁定了冥檀。玄机子和幽蝉也各自戒备。
花见棠却从冥檀的话语中捕捉到了更多信息。“容器”?是指那些畸变体?他们将生灵制造成承载“伪寂”(模仿寂灭)之力的容器?为了那位“圣主”的降临?这与上官弘的“乙字计划”似乎有相似之处,但更加体系化,更加……具有宗教般的狂热!
“你们的‘圣主’,是谁?上官弘与你们,是什么关系?”花见棠冷声问道。
冥檀轻笑一声,带着不屑:“上官弘?不过是一个目光短浅、只知争权夺利的蠢货,与我‘无间’大道相比,萤火之于皓月。他提供的那些粗浅数据和材料,不过是锦上添花。至于‘圣主’……”他的声音陡然变得狂热而虔诚,“乃是自‘无间地狱’归来,将带领众生超脱苦海、抵达永恒寂静彼岸的至高存在!其名讳,岂是尔等可以提及?”
狂热的邪教徒!而且,他们似乎掌握着比上官弘更高级的“伪寂”制造技术,并且有一个明确的、被称为“圣主”的崇拜核心!
“看来,是没得谈了。”冷锋的声音如同寒冬冷风,“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消失,下一刻,璀璨的雷光剑芒如同天罚,斩向冥檀!
战斗,瞬间爆发到最激烈的程度!
冷锋对上了冥檀,雷剑与冥檀手中突然出现的一对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奇形短刃激烈碰撞,雷光与黑火交织爆炸,元婴层次的对抗余波便震得周围活化林木大片粉碎!
黑袍佝偻老者白骨法杖一挥,无数惨白的骨矛从地下刺出,同时口中念念有词,诡异的诅咒黑光射向烈山和玄机子。紫衣女子娇笑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七彩毒雾丝线漫天飞舞,缠向幽蝉和花见棠。
烈山怒吼连连,巨斧狂舞,劈碎骨矛,但诅咒黑光如影随形,让他气血翻腾,动作渐显滞涩。玄机子阵法频出,抵挡诅咒,辅助烈山,但明显落入下风。幽蝉与紫衣女子缠斗在一起,毒雾对毒雾,身影快得只剩残影,凶险异常。
花见棠则成了黑袍老者的重点照顾对象。他显然看出了花见棠对“伪寂”之力的特殊克制,白骨法杖指向她,地面不断冒出骨牢、骨刺,同时那诅咒黑光也重点笼罩向她。
花见棠压力陡增!她不仅要应付层出不穷的骨系法术和诅咒,还要警惕周围依旧在生效的毒雾幻阵和怨灵哭嚎。琉璃骨刃舞得密不透风,将骨刺骨牢斩碎,寂灭本源的力量也让她对诅咒有很强的抗性,但对方毕竟是金丹巅峰,法术诡异连绵,她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更麻烦的是,她能感觉到,这片“鬼哭林”的陷阱似乎与那紫衣女子和黑袍老者气息相连,在持续消耗他们灵力的同时,也在不断强化敌人的力量!此消彼长!
“不能这样下去!”花见棠心念急转。她瞥了一眼冷锋那边的战局,雷光与黑火依旧僵持,短时间难分胜负。而他们这边,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打破僵局!突破口……或许在她对“伪寂”之力的特殊克制上!
她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精纯骨元与寂灭本源的精血喷在环绕周身的九柄骨刃上!
“琉璃变·噬骨归墟!”
九柄骨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银色光华,刃身之上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灰白纹路!它们不再仅仅斩击,而是如同九条饥饿的银色怪蟒,主动扑向袭来的骨系法术和诅咒黑光!
骨刃与白骨法术接触的瞬间,那些惨白的骨骼如同遇到了天敌,迅速失去光泽,崩解成最原始的骨粉,其中蕴含的死亡与诅咒之力,被骨刃上的灰白纹路贪婪地吞噬、转化!甚至有一部分力量,通过骨刃与花见棠的联系,反馈回她的体内,补充着她的消耗!
黑袍老者惊骇地发现,自己无往不利的骨系邪术,在花见棠的骨刃面前,竟然如同食物般被“吃掉”了!就连那诡异的诅咒黑光,也被骨刃上散发的寂灭气息快速净化!
“这……这是什么力量?!”黑袍老者失声叫道,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惊恐。
花见棠得势不饶人,操控着九条“银色怪蟒”反扑向黑袍老者!老者慌忙挥舞白骨法杖抵挡,但法杖释放出的骨盾、骨墙,在暗银色骨刃的冲击下层层破碎、被吞噬!他的护体灵光也被骨刃上的灰白气息侵蚀得滋滋作响!
“幽泉!助我!”黑袍老者尖声向紫衣女子求救。
紫衣女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脸色一变,甩出数道七彩毒雾丝线缠向花见棠,试图围魏救赵。
但花见棠早有防备,心念一动,三柄骨刃回旋,化作一道暗银色的刃轮,将毒雾丝线绞碎、吞噬!剩下的六柄骨刃,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黑袍老者!
“死!”
花见棠眼中寒光爆射,六柄骨刃骤然合一,化作一柄巨大的暗银色骨枪,枪尖灰白寂灭之气凝聚到极致,带着一股吞噬万物、归于虚无的恐怖意志,无视了老者最后的挣扎,瞬间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胸膛、以及那颗惊恐万状的心脏!
噗嗤!
黑袍老者的身体僵住,眼中生机迅速消散。他身上的死亡与诅咒气息,如同潮水般被骨枪疯狂吞噬、吸收!
“不——!”紫衣女子发出凄厉的尖叫。
而另一边,与冷锋激战的冥檀也察觉到了手下的陨落,面具下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阴寒!“废物!”
他猛地逼退冷锋一道雷光,身形一晃,竟舍弃了冷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花见棠身侧,燃烧着黑火的短刃无声无息地刺向她的后心!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之前!
元婴修士的含怒一击!
花见棠刚刚全力击杀黑袍老者,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致命偷袭,几乎无法闪避!
“小心!”冷锋的怒吼和烈山等人的惊呼同时响起!
危急关头,花见棠只来得及将琉璃肋骨的力量全部召回,在身后勉强凝聚成一面暗银色的骨盾!
铛——!
黑火短刃刺在骨盾上,发出刺耳至极的爆鸣!骨盾应声而碎!花见棠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前飞跌出去,后背衣衫碎裂,露出一片焦黑溃烂、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火与一股诡异的檀腥邪力疯狂向体内钻去!
剧痛席卷全身,识海震荡!
然而,就在那黑火邪力即将侵入心脉和神魂的刹那,花见棠体内,那一直平稳流淌、与碎渣共鸣的寂灭本源,仿佛受到了某种极端邪恶外力的刺激,骤然……苏醒了!
不是她主动调动,而是如同沉睡的巨龙被蝼蚁挑衅,自发地……暴怒!
一股远比她平时能动用的、更加精纯、更加冰冷、更加接近“源头”的灰白色寂灭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心脏位置(那里是琉璃肋骨与她融合最深的点)汹涌而出!瞬间席卷全身!
所过之处,侵入的黑火邪力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连那诡异的檀腥邪力,也在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后,被霸道的寂灭本源彻底吞噬、化为虚无!
不仅如此,这股爆发的寂灭之力还顺着伤口,逆冲而出,如同反噬的毒蛇,沿着冥檀那柄短刃与其手臂的联系,狠狠反扑了回去!
“什么?!”冥檀惊骇欲绝,他感觉到一股令他灵魂冻结、仿佛直面真正“终末”的恐怖力量顺着兵刃传来,疯狂侵蚀他的手臂、经脉、甚至元婴!他那无往不利的、融合了“伪寂”与地狱黑火的邪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他当机立断,猛地松开短刃,甚至不惜自断一臂,身形暴退百丈,惊疑不定地看着倒在地上、被浓郁灰白色寂灭之气包裹的花见棠!
此刻的花见棠,周身笼罩在淡淡的灰白光晕中,缓缓从地上站起。她后背那恐怖的伤口,竟然在灰白光芒的流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结痂!她的眼眸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星辰,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丝……睥睨万物的、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威严!
那不是花见棠的眼神。
至少,不完全是。
冷锋、烈山等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停手,难以置信地看着气息骤变的花见棠。
紫衣女子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物。
冥檀捂住断臂伤口,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惊惧、贪婪与一丝疯狂:“这……这才是真正的……‘寂灭’?!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花见棠(或者说,此刻主导那部分意识的某种存在)缓缓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掌心萦绕的灰白气息,又抬眼看向冥檀,声音空洞而冰冷,带着双重回响,仿佛两个意识在同时开口:
“亵渎者……”
“当诛。”
话音落下,她(他)只是简单地,对着冥檀和紫衣女子所在的方位,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割裂空间的灰白色细线,无声无息地射出。
细线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久久不散。
冥檀瞳孔骤缩,亡魂大冒,身上所有保命法宝同时激发,形成层层叠叠的光罩,同时身形疯狂向后遁去!
紫衣女子更是尖叫一声,化作一道七彩毒雾就想四散逃逸。
然而,无用。
灰白细线如同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冥檀的所有防护光罩,没入了他的眉心。
冥檀的身体骤然僵住,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甘。下一秒,他整个身体,连同那身猩红长袍和恶鬼面具,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灰白色的尘埃,簌簌落下,连元婴都未能逃出,彻底湮灭。
那道细线余势不衰,轻轻擦过那片逃逸的七彩毒雾。
毒雾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紫衣女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步了冥檀的后尘。
弹指间,两大强敌,灰飞烟灭。
做完这一切,花见棠(他)周身的灰白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眼眸深处的暗金色也悄然隐没。她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与那莫名的“加持”。
噗通一声,她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鬼哭林的陷阱,随着冥檀和紫衣女子的死亡,也失去了控制,活化植物迅速枯萎,毒雾消散,怨灵哭嚎平息。
林中,一片死寂。
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冷锋四人,以及虚弱不堪、眼神重新恢复清明、却带着深深困惑与后怕的花见棠。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股力量……是从她体内爆发的?还是……他,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沉睡的屏障,再次……出手了?
掌心,那枚贴身存放的石化碎渣,此刻滚烫得吓人,并且,第一次,主动传来了一道清晰无比、却依旧虚弱疲惫的意念:
“……危险……”
“……本能……”
“……快……回去……”
然后,碎渣的温度迅速降低,重新恢复冰冷,内部的“韵律”也变得微弱下去,仿佛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它积攒的全部力量,也惊扰了深潭之下那本就沉重的睡眠。
花见棠紧紧握住碎渣,感受着那迅速消退的滚烫,以及残留的、属于他的、冰冷而焦躁的关切。
她抬起头,看向同样神色复杂的冷锋。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冷锋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地上那两滩灰白色的尘埃,又看了看她苍白却迅速恢复血色的脸,最终,缓缓收剑归鞘。
“先离开这里。”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一切,回去再说。”
花见棠默默点头,在烈山的搀扶下站起身。
一行人不再多言,迅速离开了这片恢复了死寂的“鬼哭林”。
身后,只留下两滩象征彻底抹除的灰白尘埃,以及一个更深、更危险的谜团——关于花见棠,关于她体内的力量,关于那沉睡于死寂沼泽之下的存在,以及那个名为“无间”、崇拜“圣主”、似乎掌握着更高级“伪寂”技术的……神秘邪教。
风暴的漩涡,正将她越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