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爱或恨,说不清 (第2/2页)
北方的冬天不下雪的时候,风是干的,刮在脸上像砂纸。
她把宿舍钥匙交给宿管阿姨,阿姨接过去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今年走这么早?”
“嗯,事情处理完了可以早些回去了。”
没有人来送她。
以前大多数也是没有的,走的时候还像做贼,得掐着几个男人的时间差。
现在她不用躲了,但也没有人要来了。
消息传到陆云征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刚从作训场回来,作训服还没换,袖口卷到手腕,露出一截小麦色的手臂。
会议桌对面坐着两个参谋,面前摊开一份春节期间应急值班的预案流程图。
他一边翻一页,用笔在某行字旁边批了一行注。
两个参谋在闲聊。
“今年春节谁值班,排了吗?”
“老梁想回趟辽省,老孙说今年替老梁,明年老孙回去,老梁替。”
“那老梁替我。”
陆云征没参与闲聊,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划过去。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士官探进来半个身子。
“陆队,门口传达室有您的快递。”
陆云征把笔放下,“知道了,放那儿。”
士官把快递放在门边的小桌上退了出去。陆云征继续翻预案,手机于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看了一眼。
李显贺发的:【沈明月今天离京,刚走。】
笔还在指间夹着,笔尖点在纸上。
作战会议室的暖气片咣当响了一声,参谋还在商量春节值班的事。
“那初三到初五谁顶?”
“我顶吧,反正我也不回去。”
“你不回去你妈不念叨?”
“念叨呗,念叨习惯了。”
声音从会议桌对面传过来,像隔了一层水,听不清,雾蒙蒙一片。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放下,在预案页脚签了自己的名,随后起身走到会议室外面。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都关了门,来到走廊尽头,推开消防门,寒风从外面灌入,扑面而来,竟也没察觉到冷。
他拨了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接了。
“她走了。”
“我知道。”
李显贺问:“说说呗,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是爱还是恨一句话。”
陆云征没有回答,靠在消防通道的水泥墙上,紧紧攥着手机,青筋凸起。
爱或恨,说不清。
恨她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真话,恨她也流连于其他男人身边,恨她说桥归桥路归路时那份轻而坚定的残忍。
可他也爱她。
爱她不肯低头,爱她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爱她睫毛垂下去时那漫不经心的弧度。
她骗了他,他还在想她。
冷风从铁门缝里灌进来,把陆云征作训服的衣摆吹得翻了个边。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的通话时长还在跳。
李显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云征?”
“挂了。”
电话按断,手机揣回口袋。
当情绪反扑,委屈,不满,憎恶,舍不得和不甘心,像潮水一样退了又涨,反复磨着同一道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