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擂台 (第2/2页)
茶棚里的人互相递着眼色。终于,一个年轻的脚夫忍不住凑过来,往那张纸上瞅了一眼。
“七月初九……九阜山下……比武……三十贯……”
他念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小,念到“三十贯”的时候,几乎是气音了。
整个茶棚都安静了。
那些喝茶的、嗑瓜子的、靠在柱子上打盹的,全都扭过头来。那几个腰间别刀的江湖人,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变了。
白未晞把茶喝完,放下碗,起身。
她走到茶棚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七月初九,辰时开场。过时不候。”
然后她翻上彪子的背,走了。
茶棚里静了一息,然后轰地炸开了。
消息在尤溪县城里传得比河风还快。
不到半日功夫,满城都知道了。
九阜山下要摆擂台,赏钱三十贯。传话的人添油加醋,说是个戴帷帽的神秘女子,骑着一头像小山似的大青牛。
又说那女子的气度不像凡人,出手就是三十贯,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还有人说那女子不是来比武招亲的,是来找人的。
传到最后,什么说法都有了。
城北的铁匠铺里,一个正在打铁的汉子听见这个消息,手里的锤子顿了一下。
他光着上身,汗水顺着脊背淌下来,在腰带上洇出一圈深色的印子。
炉火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沉沉的、不见底的眼睛。
他把锤子交给旁边的徒弟,擦了擦手。
“七月初九。”他念了一声。
城西的镖局里,一个年轻的镖师正在擦刀。刀身映出他的脸,年轻,棱角分明,眉骨上有一道旧疤。
他听见师兄们在院子里议论,擦刀的手停了。
“三十贯。”他把刀翻过来,刀身里的脸倒了个个儿。“够走多少趟镖的。”
院子里有人笑他:“你去?你那两下子,丢什么人。”
年轻镖师没有说话,继续擦刀。刀身擦得雪亮,映出他的眼睛。
码头上,一个扛活的脚夫蹲在跳板边上,把消息听了个全。
他身量不高,可肩背极宽,两条胳膊比旁人的小腿还粗,常年扛货,把身子压得有些佝偻。他蹲在那里,像一头卧着的牛。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老穆,你去不去?你那身力气,上去把人举起来扔下去就完了。”
叫老穆的脚夫摇了摇头。
“打不过。”他说,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还没打呢,怎么知道打不过?”
老穆没有解释。他见过会武的人。那些人出手,不是力气大就行的。
他的力气,扛货够用,打架不够看。
可他记住了那个日子。七月初九。
城外三十里的一个村子里,一个猎户正坐在自家门槛上磨箭。他听见进城的货郎说起这事,磨箭的手没停。
“比武。”他自言自语了一声,手指试了试箭头的锋利度。
他不去。三十贯是不少,可他一个猎户,只会射箭下套,不会比武。但他记住了九阜山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