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97章考验失败·花家被灭 (第1/2页)
夜郎八说完那句话,殿里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正常。虚空岛悬在海上,平日里海浪声、风声、竹叶沙沙声,一刻都不会停。但现在什么都没了。像是天地都被那句话给吓住了。
“第三场考验,是你父亲自己加的。”
花痴开抬起头。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夜郎八又喝了口茶。茶已经凉透了,他不在意。“三场考验,是弈天会的规矩。过了,活。不过,死。这是定数。但你父亲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觉得三场太少。”
夜郎八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声响在空荡荡的殿里回荡了一下,像是一个**。
“花千手说,你们的考验太简单了。赌术,我过了。熬煞,我没输。接下来无非是个死字。但死有什么意思?”
花痴开的喉咙发紧。
“他说什么?”
“他说,我花千手这辈子,赌运亨通,赌技通天,赌胆包天。你们的考验,考的是赌术,考的是心性,考的是选择。但这些都是小赌。真正的赌,要赌命。”
夜郎八的眼睛忽然亮了。那种光不是活人的光,是回忆的光。三十年前的一幕,在这个枯井一样的老人眼里重新烧了起来。
“花千手说,我不跟你们赌生死了。我赌我的命,赌我老婆孩子的命,赌整个花家的命。赌注是我全家的命,赌的是——你们弈天会的规矩。”
花痴开愣了。
“他赌什么?”
“他赌,他能破了弈天会的规矩。”
殿里的安静更深了一层。
“那天晚上,”夜郎八的声音变慢了,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从记忆深处挖出来,“他当着弈天八子的面,把弈天令摔在桌上。说,你们这个劳什子天局,什么天道博弈,说穿了就是一群缩头乌龟。你们定规矩,让别人赌,输赢都是你们说了算。这不叫赌,这叫耍赖。”
花痴开听着,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个影子。高大的,满身血污的,断了一条胳膊的,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个在笑的男人。
“他要把规矩掀了?”
“对。他要掀了弈天会的规矩。他说,真正的赌,庄家也要下场。弈天会不是自诩天道的代言人吗?好,那就赌一把。如果花千手能在弈天会的围杀之下,保住一个家人,就算他赢。弈天会从此解散,永世不得再立。”
花痴开吸了一口冷气。
疯了。这完全是疯了。
“你们答应了?”
“不答应不行。”夜郎八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苦涩,有钦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是当着八子的面说的。八子里,有敬畏他的,有嫉妒他的,有想看他死的。如果弈天会不敢接这个赌局,那弈天会的脸就没了。一个没了脸的弈天会,还谈什么天道博弈?”
“所以你们接了。”
“接了。”
夜郎八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花痴开。
“那天晚上,我派了十二个人去花家。十二个,全是弈天会的顶尖好手。不是杀手,不是赌客。是专门为了‘破局’而训练的棋子。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确保花家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结果呢?”
“结果,花千手死了。”
“我知道。”花痴开的声音冷下来。“我问的是,结果他保住了几个?”
夜郎八沉默了。
窗外的风忽然又吹起来了。竹叶沙沙响,海浪轰隆隆地撞着礁石。声音回来了,但殿里的空气反而更沉了。
“两个。”
“哪两个?”
“你。你母亲。”
花痴开闭上了眼睛。
两个。全家上下三十七口人,加上护院、佣人、奶妈,六十几条命。只活了两个。
“其实,他还可以保住第三个。”夜郎八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他没要。”
“谁?”
“他自己。”
花痴开睁开眼睛。
“什么意思?”
“花千手如果当时走,他走得掉。他的身手,那十二个人里,没人能留得住他。但他没走。他站在大门口,挡了整整一炷香。那一炷香里,你母亲抱着你从密道跑。你妹妹——”
夜郎八停了一下。花痴开看见他的手攥紧了窗框,指节发白。
“你妹妹本来也要被带走的。但来不及了。屠万仞翻墙进了后院。你妹妹在奶妈怀里哭,哭声把屠万仞引了过去。”
“然后?”
“然后,你父亲听见了哭声。”
夜郎八转过身来。那张枯井一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道裂痕。
“他本来可以再撑半个时辰的。但他听见你妹妹的哭声,就转身了。”
花痴开张着嘴。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转身往回跑。背上挨了三刀。跑进后院的时候,屠万仞已经把奶妈杀了。你妹妹摔在地上,还在哭。花千手扑过去,把你妹妹护在身下。那十二个人的刀剑,全落在他背上。”
夜郎八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但花痴开看见他的手指在抖。
“他把妹妹护住了吗?”
“护住了。护到最后一口气。”
“那妹妹怎么还——”
“屠万仞掰开了他的手。”
夜郎八说完这句话,殿里又安静了。花痴开坐在地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过了很久,他问了一句。
“屠万仞掰开他的手指时,他还活着?”
“活着。”
“他看着我妹妹被——”
“对。”
花痴开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让夜郎八的后背一阵发凉。
“所以我杀屠万仞,杀得太快了。”花痴开慢慢站起来,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我应该让他活七天七夜。每天只割一刀。让他尝尝,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是什么滋味。”
夜郎八没有说话。
“你继续。”花痴开说。
“花千手死后,弈天会的赌局算是赢了。但赢得很难看。十二个人,死了七个,残了三个。活着的两个,一个疯了,一个从那以后再也不碰赌。花千手用一条命,把弈天会的脸面撕了个稀烂。”
“所以你们就让我师父入会?补空缺?”
“不完全是。”夜郎八说,“夜郎七入会,是他自己申请的。”
花痴开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他要进弈天会,弄清楚花千手为什么会死。弄清楚弈天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弄清楚——他这个做兄弟的,为什么当时不在场。”
“他在哪儿?”
“他在参加入会仪式。”
花痴开愣了。
“什么入会仪式?”
“他自己的。”夜郎八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花千手收到弈天令的那天,夜郎七也收到了。花千手拒绝了,夜郎七没有。他接下了。花千手被围的时候,夜郎七正在虚空岛上接受入会的考验。等他回来——”
“什么都晚了。”
“对。什么都晚了。”
花痴开站在殿里,身体晃了一下。他想起来了。想起夜郎七醉酒时喊的那些话。对不起。我那天不该去。我该死。老花,你等等我。
原来是这样。
不是背叛。
是——迟了。
“他进弈天会,是为了查清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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