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移民南下——苦难和希望 (第2/2页)
就在这片荒芜之中,一抹亮眼的红色突然闯入人们的视线。
不远处的河滩上,聚集着成千上万的人,他们穿着和灾民一样破旧的衣服,却一个个精神抖擞,他们手里拿着铁锹、锄头、扁担,正在修建一条宽阔的水渠。
水渠两岸,插着密密麻麻的红旗,写着兴修水利、抗灾自救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标语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站在河滩上,拿着喇叭指挥着大家干活,他们的衣服和老百姓一样沾满了泥污,脸上满是汗水,却依旧干劲十足。
有人赤着脚踩在泥泞的河滩上,挥舞着铁锹挖泥土;有人肩上扛着沉重的土筐,沿着临时搭起的木桥,朝着堤坝跑去,嘴里还喊着雄浑有力的号子:“嘿哟嗬,嘿哟嗬,修水渠,抗灾害,土地里种庄稼,吃饱穿暖笑开怀!”
工人们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让人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你们看,那个干部在带头干活呢!”陈大娘指着远处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干部。
他正和老百姓一起挖泥土,铁锹挥舞得飞快,脸上的汗水不断往下滴,却依旧笑容满面。
他还时不时给身边的人鼓劲:“再加把劲!早日把水渠修通,就能用水浇地了,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怕旱灾了!”
“看那边,还有当兵的!”陈大娘发现河滩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士兵。
他们和老百姓一起劳作,动作麻利,一点都不含糊,他们大声喊着号子:“加油干啊!修水渠啊!抗灾荒啊!保收成啊!”
老大爷眼睛里闪过一丝敬佩,以前的家乡发生灾荒,军阀的官兵只会催捐催税,哪会管老百姓的死活,更别说带头修水利抗灾了。
而现在,新政府不仅给他们这些逃荒的灾民一条活路,还组织留在家乡的农民抗灾自救,还带头劳作,就是不一样啊!
火车突然减速,李守业扒着窗户往外看,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只见前方的铁轨旁,聚集着一群想要爬火车的灾民。
他们大多是年轻力壮的汉子,还有几个妇女和孩子,他们一个个眼神狂热,朝着缓缓行驶的火车跑来。
有个汉子跑得最快,伸手抓住了车厢的扶手,想要往上爬,却因为力气不支,又滑了下去,摔在地上,擦破了皮,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却毫不在意,爬起来继续朝着火车跑去。
“让我们上去!”声音里满是绝望。
车厢里的灾民们都扒着窗户看着,脸上满是同情,有的甚至想伸手拉一把。
“乡亲们,别冲动!危险!”赵主任拿着铁皮喇叭,冲到车厢门口大喊。
“前面就是省城火车站,那里有政府设立的救助站和移民站,管吃管住,还能安排火车送你们去没有受灾的地方!”
“快!把准备好的食物都拿出来!”赵主任看着越来越多的灾民不顾危险扒火车,连忙喊道。
火车上的列车员都动员起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窝窝头和红薯干,扔给灾民。那些想要爬火车的灾民,看到食物,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一个汉子接过窝窝头,咬了一大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还以为只能等死了……”
“别担心,国家不会不管你们的!沿着铁路往前走,走三十里地就到省城火车站,到了那里就能吃饱。”列车员一边发放食物,一边指引方向。
一位扒火车的大爷看着逐渐远去的火车,哽咽着说:“谢谢同志!谢谢政府!以为活不下去了,没想到还有人管我们……”
说完,他转身跟上了逃荒的人群,朝着省城的火车站方向走去。
火车再次鸣响汽笛,窗外的逃荒者依旧络绎不绝。
沿途的铁路桥下、火车减速行驶的地区,还能看到不少以乞讨、捡垃圾为生的灾民。
火车经过时,这些灾民会伸出干瘦的手,对着火车上的乘客乞讨:“好心人,给点吃的吧!”
一个小女孩,穿着一件宽大的、破旧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破麻袋,在路边的垃圾堆里翻找着,偶尔能找到一点发霉的食物残渣,就赶紧塞进嘴里。
她的脸上沾满了尘土,眼睛却很大,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韧,李守业看着窗外的小女孩,把自己手里的两个窝窝头递了过去。
一个老婆婆,手里拿着一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她拄着一根枯树枝,踉踉跄跄地跟着火车走了一段,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给点吃的……给点吃的……”
直到火车渐渐远去,她才停下脚步。
李守业发现火车每次经过灾民聚集的地方都会减速行驶,赵主任都分一些粮食给灾民,虽然不多,但足够支撑他们走到移民安置点了。
临近傍晚,火车驶入省城火车站时,李守业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移民安置站里,挤满了逃荒的灾民,个个衣衫褴褛,满脸疲惫,可当工作人员把温热的白粥和窝窝头递到他们手里时,很多人突然哭了起来,不是悲伤的哭,而是激动的、如释重负的哭。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喝着碗里的粥,一边痛哭流涕:“活下来了,我们终于活下来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捧着窝头,跪在地上,对着移民点的工作人员连连磕头:“谢谢政府,谢谢同志,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啊!”
还有人,在吃完饭后,主动拿起扫帚,帮着工作人员打扫卫生,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移民安置站里,热气腾腾的粥香混合着人们的哭声、笑声,形成了一种复杂却又温暖的氛围,那是苦难过后,重获新生的喜悦。
李守业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触目惊心的场景,被剥光树皮的树木、绵延不绝的逃荒者、热火朝天的河滩工地、移民点里热乎乎的白粥,灾民脸上劫后余生的笑声、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