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老天垂怜 (第2/2页)
　　
　　而玻璃品质高的具体指标是内部应力小于5纳米每厘米、应力双折射均匀、无结构缺陷。
　　
　　这种玻璃也叫低应力玻璃。
　　
　　只要谷厂长说能做出这个，一切都好说。
　　
　　谷厂长是个干瘦的老头，喜欢带一顶旧到褪色的蓝色解放帽，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军装。
　　
　　这还是十几年前的打扮，已经非常不合时宜，他却固执地坚持着。
　　
　　每次他站在那群穿着崭新中山装或者西装的厂长中间，就像一块被遗忘在新砖堆里的青条石，沉默、暗沉。
　　
　　这一年多里，跟着程时干，玻璃厂也算是咸鱼翻身了。
　　
　　玻璃以前只会做厚重得要死的玻璃餐具，花瓶，玻璃窗，连生产个玻璃灯泡的良品率都低得吓人，现在已经成为国产防盗玻璃的领军。
　　
　　以前是谷厂长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拉来订单，勉强维持玻璃厂的生计。
　　
　　现在是全国大百货商店和银行抢着来发订单。
　　
　　以前市里开企业大会，他坐角落，现在坐前排，还被冠上科技创新优秀工作者的名头。
　　
　　谷厂长常跟人说，老天是垂怜他这么多年勤勤恳恳搞生产，所以派程时来，在他临到退休的时候拉他一把。
　　
　　现在被大家这么盯着，谷厂长也淡定不了了，皱着眉说：“量产量产。你倒是先给我把原料解决了。高纯度石英砂！！哪里有？！这一次能做出来，因为你进口了一批原料。以后不能都依赖进口吧，那个价格要人命。没有石英砂，我做个屁的低应力玻璃。”
　　
　　张自强：“石英沙不就是沙子吗，河里多的是，能贵到哪里去。”
　　
　　谷厂长冷笑：“我提醒你，这个石英砂的砂子是石字旁不是三点水，意味着它不是简单的河里捞起来的那种混合物，而是一种纯度极高的矿石。去年漂亮国工业石英晶体价格为八百到九百美刀一吨。还不算运费和关税。关键他们为了掐我们脖子，不会给我们真正高品质的矿。”
　　
　　张自强咂舌：“这么吓人。怎么还有高品质的说法，不都已经是高纯了吗？”
　　
　　程时：“这个高纯石英砂还分了等级。纯度越高越贵。普通高纯叫4N，就是纯度在四个九以上的。主要做光伏坩埚、光学玻璃基材。高端高纯，4N5到4N8，也就是含量在百分之99.995到百分之99.998之间的。用来做半导体晶圆载具、光学透镜。还有超纯的，就是五个九以上的，用来做高端半导体、航天光学部件。”
　　
　　张自强：“哦。玻璃烧好都是透明的了，竟然还不够纯净。”
　　
　　程时：“灼烧只会去掉里面的有机质和碳硫这些元素，铁锰之类的金属元素杂质去不掉。”
　　
　　谷厂长：“别打岔，说回原料问题。你不解决，我干不了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程时：“老头，原料还要我给你找吗？你要自己想办法啊。”
　　
　　谷厂长：“我想了。去年下半年，我跑遍了全国二十几个省，没有找到合适的。”
　　
　　程时摸了摸下巴：“看来只有我亲自带着你去找了。”
　　
　　关键他很快就要用到，没法等这帮人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