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秦人张远在此,燕狗来战! (第1/2页)
不是毁灭,是引动。
金光化作无数道细密的法则纹路,如同火信般窜入他丹田深处,点燃了那团沉寂已久的灰白光团。
光团剧烈翻涌。
翻涌的方式不是沸腾,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要破壳而出。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第一个自己从光团中走了出来。
混身浴血,皂衣破碎,双手握着制式长刀。
刀身上全是豁口,刀刃卷了三处,握刀的指节因为用力太久而发白。
那是后天境的张远,刚从燕山战场的尸堆里爬出来。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经历过三个月围城的人,那是一种把死踩在脚下之后才有的亮。
虚影伏低身躯,摆出了披风刀法的起手式。
张远认出了那个姿势。
上步撩刀。
从下往上,刀锋擦过对方的腋下,划断筋骨和血脉。
那是他第一次杀敌时用的招式。
刀锋切入血肉的顿挫感,清晰到每根手指都能感知到力量的反馈。
那一刀之后,他的手抖了很久,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顺了。
太顺,所以不真实。
虚影动了。
长刀撕裂识海的灰雾,带着后天境极限的杀意,直劈他的眉心。
这一刀挥出的时候,刀身上的豁口,在灰雾中拉出一道道细碎的光痕,像是断裂的星轨。
刀锋未至,刀风已经将张远额前的碎发吹起。
“秦人张远在此,燕狗来战!”
虚影嘶吼着,声音和当年在断墙之间喊出这句话时一模一样。
嗓音破哑,带着血腥气,却震得识海的灰雾都在颤抖。
张远没有躲。
刀锋贯透了他的胸膛。
不是肉体的胸膛,是意志的胸膛。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炸开。
那痛不是疼在筋骨上,是直接烙在神魂里。
痛感之中,更清晰的记忆碎片翻涌出来。
伏在断墙边装死,燕军军卒的长枪扎在耳旁的石砖上,火花溅在脸颊上烫出的灼痕。
反手一刀斩下敌首时,鲜血喷在头脸上那股滚烫。
还有陶公子拄着木枪站在巷口,替他挡住追兵退路时微微发抖的背影。
那是搏命的记忆。
不是技巧,是本能。
是后天境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可以拿去赌的决绝。
那时候的他不懂什么法则,不懂什么本源,只知道刀握紧了就不能松,敌人没死透就不能回头。
就在意志即将被这一刀斩碎的瞬间,丹田内的灰白光团猛地往里一缩。
一股炽热的洪流从光团深处涌了出来。
像是当年那颗血珠在体内炸开的感觉。
五十斤力气灌入筋骨,四肢百骸都在发烫,那股热流瞬间抚平了撕裂般的痛楚,将他的意志重新按回了身体里。
后天境,向死而生。
这一刀砍不断他。
当初在燕山战场上没被砍死,如今也不可能被自己的记忆砍死。
张远缓缓呼出一口气。
胸口的刀痕无声弥合,识海中的第一个虚影散作光点,重新融入灰白光团之中。
光团的搏动,比方才更强了一分。
识海景象骤然翻涌。
焦土化作了怒涛,无垠的海水在脚下咆哮,浪头打在礁石上,溅起的飞沫带着咸腥的气息。
一道更为凝实的虚影从怒涛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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